兩道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踩進積水裡,渾濁的水花濺在邁巴赫的保險槓上。
兩人手裡倒提著半臂長的金屬短棍,雨水順著鋼管末端往下滴。
遠光燈打過去的一瞬,走在前面那人的兜帽被側風掀起半邊。
沈清辭的視線恰好撞上那半張臉。
那人左耳缺了一小截耳廓,像是被什麼銳器齊齊削掉的,傷疤陳舊,邊緣參差不平。
再往上,是一雙極度空洞死寂的眼睛。
沒等沈清辭出聲,顧淮京骨節分明的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力道蠻橫,不由分說將她按進自己胸膛。
沈清辭的視野瞬間陷入黑暗,鼻息間全是男人身上清冽的崖柏香混雜著極淡的血腥味,那是他用力過猛,手背擦過安全帶卡扣劃破的。
“退。”
顧淮京嗓音降至冰點,另一隻手已反向打開了暗格,摸到裡面金屬的觸感。
陳默一腳油門踩到底。方向盤在掌心急速打死,邁巴赫龐大的車身硬生生向右後方甩出半個車位。
還是晚了半秒。
其中一個雨衣男已經撲到後座車窗前,雙手掄起金屬棍砸向玻璃。
袖口被慣性扯落,露出小臂內側一塊駭人的皮膚。新舊交疊的煙疤密密麻麻,像一串潦草淒厲的盲文。
“砰——!”
沉悶的巨響震穿車廂。防彈玻璃死死抗住這致命一擊,表面崩開一個泛白的凹點。
雨衣男咬著牙,重新舉高鋼管,準備砸下第二擊。
“轟——”
引擎咆哮,兩輛黑色路虎從輔路蠻橫殺出。
八顆高亮射燈同時亮起,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極速逼近。
顧淮京的安保車隊咬上來了。
雨衣男動作猛地頓住,回頭看了一眼。兩人迅速竄回越野車,“砰”地砸上車門。
底盤粗暴碾過綠化帶盲道,硬生生撞斷半人高的冬青灌木,朝城中村的暗巷狂飆消失。
前後不過三十秒。
陳默盯著後視鏡,握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凸起。“顧總,追不追?”
“讓一號車咬死。”顧淮京將按格鎖死,收回了手,“共享定位給陳警官。”
他低下頭,目光掃向懷裡的沈清辭。
左手依然牢牢扣在她的肩窩,拇指摩挲著她大衣領口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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