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天井灌進來，迴廊下的銅風鈴撞出一聲聲脆響。
沈瑜之臉色驟沉：“段承恆問清辭幹什麼？”
沈懷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笑意掩在鏡片後，透著算計。
“二哥，這話不該問我，該問段承恆。”
他拍了拍夾克口袋，繞過沈瑜之，腳步邁過月洞門前，輕飄飄丟下一句。
“只怕段家眼裡，溶月是草，清辭那丫頭才是真金白銀。”
腳步聲消失在月洞門後。
沈瑜之獨自立在風口。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後背的汗已經冷透了。
段家若是因聯姻跟沈家搭上關係，再把壞主意打到沈清辭頭上，顧淮京能活撕了整個沈家。
——
傍晚七點，天際透出一抹鉛灰。
黑色邁巴赫，穩穩剎停在雙棲園廊簷下。顧淮京推門下車，裹著一身寒氣走進玄關。
“先生回來了。”蘭姨迎上來，接過他脫下的深色大衣。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解開西裝袖釦，視線掃過空蕩的客廳。“太太呢？”
“在負一樓影音室，陪姜小姐看電影呢。”
段家的事裴晏還沒收拾乾淨，段承恆在暗處動作頻頻。姜蔓生繼續在雙棲園住著，他也不好趕人。
顧淮京挽起袖口，沒往樓梯下走，轉身上了二樓書房。
半小時後，蘭姨上樓叫人吃飯。
顧淮京走到餐廳時，沈清辭和姜蔓生已經落座。他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視線在桌面上掃了一圈，眸光沉了下去。
碧螺蝦仁，松鼠鱖魚，清炒蘆筍。全是江南甜淡口，依著姜蔓生的偏好。
平日裡沈清辭愛吃的辣子雞、水煮牛肉等辣口的菜色一個也沒有，就連他愛吃的清蒸東星斑和乾貝湯，估計也是因為本來就很清淡才留著的。
沈清辭半垂眼睫，正拿公筷將剔好刺的魚肉夾進姜蔓生碗裡。
“蔓蔓這幾天忌口。”她留意到他的目光，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隨即端起手邊的瓷碗，喝了口素淡的乾貝湯。
顧淮京沒接話。拇指緩緩摩挲著黑檀木筷柄，指關節微微繃緊。
這頓飯吃得姜蔓生頭皮發麻。
她匆匆扒完半碗飯，筷子一撂，腳底抹油直接滾回了一樓客臥。
沈清辭放下湯碗，抽了張紙巾擦拭唇角，偏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我今晚陪蔓蔓睡。”
顧淮京屈起的指節猛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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