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京的背影立在欄杆前，左手撐著扶手，右手夾著手機。
黑色長袖的袖口往上推了兩截，露出小臂線條。雨打在防腐木上，濺起細密的水珠，有幾滴掛在他的手背。
“段家。”
電話那頭裴晏的聲音模模糊糊透出來，聽不真切。
“三十萬打到李嘉宜名下一張二類卡，走的是段承恆老婆開的美容院對公賬戶。”
顧淮京聽完，側頭看了一眼臥室方向。沈清辭站在暖光裡，頭髮半乾，領口的水漬還沒幹透。他的目光停了一瞬，收回去。
“動機。”
“搶天嶽那個智慧城市專案。”裴晏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是打火機彈開的聲響，“投標截止日期是這個月十五號，段承恆知道技術方案他幹不過我，就想找別的辦法讓我分心。”
“李嘉宜本來是衝著我來的，跟了一個月沒找到下手的機會。然後她就衝著蔓蔓去了。”
這句話裴晏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顧淮京沉默了幾秒。
“段家跟你的樑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確實。”裴晏吐了口煙，聲音被風吹散了一點。
那已經是八年前的事。裴晏的公司剛剛起步，手裡捏著雲隱薈那套初代智慧安保系統的核心程式碼。段家看中他的技術，也看中他這個人，想要招贅。
裴晏拒了，段家就下了死手打壓他的初創團隊。資金斷鏈，合夥人反水。
後來裴晏在一場行業峰會的休息區堵住住顧淮京，遞了一份技術白皮書過去。顧淮京翻了四頁，問了兩個問題。
第二天，顧氏的資金到賬。
段家踩下去的人，顧淮京一把撈了起來。
“所以這次天嶽專案，段承恆不光是想贏你。”顧淮京把話頭接住。
“只不過他沒料到，李嘉宜蠢成這樣。”
“證據拿到了？”
“拿到了。”
“你打算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了一瞬。
“天嶽專案照拿。段承恆的事，等蔓蔓傷好了，我當面跟她說清楚，然後一起收拾。”
“你確定她願意等到那個時候？”
裴晏不說話了。
顧淮京直起身，把沾了雨水的袖口捲上去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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