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退到門邊，頭壓得很低。
“把沈瑜之給我叫過來。”
管家應了一聲，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瑜之進門先叫了聲爸，掃到他的臉色，什麼都明白了。
“童文秀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瑜之坐著，手擱在膝蓋上，“前天晚上陳警官那邊通了氣，我才知道。”
“呵。”沈老爺子被氣得不輕，“你是沈家的當家人，你媳婦在你眼皮子底下倒賣文物四年，你跟我說你前天才知道。”
沈瑜之的臉色有幾分難堪。
“立刻發聲明！”沈老爺子的眼神如鷹隼般掃過他，“童文秀一切行為皆繫個人所為，與沈氏集團無關！”
沈瑜之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反駁。
老爺子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沈溶月呢？”
“溶月沒有牽扯。”
“我問的不是牽扯。”沈老爺子的聲音低而重，像石頭碾在沙子上。“她媽進了局子，她還有什麼行情。”
這話說得直白且殘忍。沈瑜之的左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沈家老三沈懷之進來了，他比沈瑜之小四歲，身形偏瘦，灰色立領夾克，戴著一副金邊眼鏡。他的長相和沈瑜之不太像，眉骨更窄，顴骨更高，笑起來的時候左邊嘴角比右邊抬得高，顯出幾分算計。
“爸，二哥。”
沈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段家那頭，你探過口風沒有。”
沈懷之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的坐姿往前傾了一寸。
“上個月段老做壽，我去坐了坐。席面上沒提聯姻的事，但散了席，段老留我喝了杯茶。他問了溶月的情況，末了還誇了兩句。'”
他看了二哥一眼，轉回來面向老爺子。
“以前您攔著，是嫌段家二小子不著調。但段家掌權的是老大段承恆，重格局，要能擺上檯面的姻親。如今二嫂出了這檔子事，溶月再拖下去行情只會更差。與其被人挑揀，不如主動把牌打出去。段家底子夠硬，這門親事攀上了，嚼舌根的也得掂量。”
句句在理，落在沈瑜之耳朵裡，卻是每個字都帶著刺。
“爺爺！”
沈溶月從門外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大衣的一側領口還翻折著。
“爺爺，我不要嫁給段承衍……”
她是跟在三叔後面過來的，一直躲在門外偷聽，這會終於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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