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透過百葉窗格，切出稜角分明的光柱，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顧淮京睜眼時，身側那半張床已經涼透了。被套平整得彷彿昨晚那場近乎失控的糾纏只是一場幻象。
他坐起身，撈過床頭的手機。
林周的訊息他昨晚沒顧得上看。此刻拇指劃過螢幕，那行字跳進視網膜——
反覆看了兩遍，指腹按滅螢幕。
若沈懷之是條泥鰍，段承恆就是條毒蛇。泥鰍主動往蛇嘴裡鑽，拿沈溶月當見面禮，實際上是在賣沈清辭的情報。
而毒蛇想要的從來不是沈溶月，也不是沈家，他要的是一張能貼近顧氏的入場券。
樓下隱約傳來碗碟碰撞的脆響。
顧淮京換了件深灰高領羊絨衫，領口剛好遮住喉結下那道隱蔽的抓痕，慢條斯理下了樓。
餐桌上今天格外熱鬧。
蘭姨將最後一碟煎蛋擺上桌，退到一旁。
四個人，齊了。
姜蔓生今天化了淡妝，嘴唇抿著一抹豆沙粉，氣色肉眼可見地回了春。
裴晏坐在她左手邊，恨不得整個人貼在她椅子上。
“蝦餃不錯，蔓蔓你試試。”
裴晏用自己的筷子夾起一隻蝦餃，遞到姜蔓生嘴邊。
姜蔓生白了他一眼，卻還是張嘴咬了半口，腮幫子鼓起來，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裴晏順勢把剩下半口塞進自己嘴裡，嚼得一臉饜足。
顧淮京拉開椅子的動作頓住。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椅背上，極輕地敲了兩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碗裡孤零零的素白粥，再抬眼，視線涼涼地掠過裴晏那張欠揍的臉。
“你們倆，這是好事將近？”顧淮京聲線平直，冷氣逼人。
裴晏立馬接話，眉尾挑得老高：“只要蔓蔓鬆口，馬上就去領證。”
姜蔓生耳垂一紅，抓起手邊的半拉包子精準堵住裴晏的嘴：“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顧淮京偏過頭，看向坐在右手邊的沈清辭。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將昨晚他失控留下的一身紅痕遮得嚴嚴實實。此刻正低頭喝粥，眼皮都沒掀一下。
但顧淮京那近乎恐怖的洞察力，偏偏捕捉到了她握著瓷勺的右手小指，微不可察地屈了一下，指腹輕輕蹭過碗壁。
她在看戲，且心情極好。
顧淮京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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