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川眉心處的紋路擰得很深。那聲嘆氣拖得很長，落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沈溶月原本鬆懈下去的肩膀，重新繃緊了。
“那到底什麼時候能結婚？”她盯著何敬川的側臉，剛才那點薄笑消失得乾乾淨淨。
何敬川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把剛才那支沒點的煙重新夾在指間。“咔噠”一聲，火苗竄起，他偏頭點燃，吸了一口。
視線隔著青白色的煙霧落在沈溶月身上。
“結婚不是領張證就完事。”
他夾著煙的手在半空劃了一下。
“公司最近有大動作，準備在京南廣場拿個甲級專櫃。全公司上下都在連軸轉，我根本抽不開身。”
他彈了彈菸灰，“你先安心養胎，等忙過這陣子，專櫃的事落聽了，我著手安排結婚的事，絕不會委屈你。”
沈溶月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在一起，指節泛白。
“要等多久？”
“怎麼也要一兩個月。”何敬川回答。
一兩個月？沈溶月心底發慌。
她懷孕已經七週了。再過兩個月，肚子就顯懷了，她所有的盤算都會落空。
未婚先孕在別人家或許不算什麼事，在沈家，絕對是要命的事兒。
“太久了。”她拔高了音量，聲音尖銳。
“到時候肚子大起來了，你讓我怎麼見人？就不能快點？”
何敬川靠著桌沿，吸了口煙。
“京南廣場是顧氏旗下的。”他看著沈溶月的眼睛，吐出菸圈，“顧氏對旗下商場專櫃的資質稽核，出了名的苛刻，卡個兩三個月是常態，快不了。”
他停頓了幾秒，夾煙的手指點了點桌面。
“不過……”何敬川拖長了尾音，“我記得你提過，你有個堂姐？”
沈溶月眼皮猛跳。
“她是不是嫁給了顧氏集團的總裁？”何敬川往前走了兩步，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如果你找她幫個忙，中間通融通融，說不定幾天就能過審。”
沈溶月死死咬住下唇，牙齒陷進泛白的唇肉裡。
讓她去求沈清辭？
那個從小到大什麼都壓她一頭、被全家人供在神壇當做完美標本的人？
那個在沈家永遠低眉順眼、轉過頭去連個多餘眼神都吝嗇給她的女人？
她僵在原地，不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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