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溶月煩躁地擰了一下後視鏡，鏡面裡映出自己浮腫的眼皮和乾裂起皮的嘴唇。
沈清辭不幫忙。
那顧淮京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半截，脊背上躥起一陣涼意。
沈清辭不開口，顧淮京不可能幫她。更準確地說，顧淮京連正眼都不會給她。
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她仰頭靠住頭枕，閉上眼。半晌，擰動鑰匙，白色奧迪駛出地庫，匯入車流。
往沈家的方向開。
沈家。
沈溶月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把診斷單從口袋裡掏出來，壓在枕頭底下。
躺在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的水晶燈，心思飄浮不定。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何敬川發來訊息。
「到家了？怎麼樣？」
沈溶月盯著那行字看了十幾秒。
拇指在鍵盤上懸了又懸，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個“嗯”過去。
沒提結果。
何敬川也沒追問，只回了一句：
「好好休息。」
沈溶月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面朝牆。
接連好幾天，她哪兒也沒去。
這在沈家是樁稀罕事。
往常她的日程被下午茶、商場新品、美容院排得滿滿當當，每天出門前光是挑衣服就要折騰半個鐘頭。
現在她整天窩在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人裹在被子裡，茶几上堆著沒拆封的快遞和喝了一半的酸奶。
她不是沒想過別的辦法。
翻來覆去只有透過沈清辭搭上顧氏這一條路，而沈清辭已經把這條路堵死了。
何敬川每天晚上準時發一條訊息過來，內容永遠是三句以內，關心她吃了沒、睡了沒、身體怎麼樣。字字妥帖，挑不出毛病。
沈溶月每次看完，總覺得胸口堵著什麼，又說不上來。
她不敢去找何敬川。他會問進展，她拿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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