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從聽筒裡擠出來，乾巴巴的，像嚼了一嘴沙子。
沈清辭瞥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眉頭微挑。
她們從前雖住在一個宅子裡，其實跟陌生人也沒什麼區別。
這個堂妹的性子她太清楚了。
從七八歲起就跟她較勁，鋼琴考級她考到八級，沈溶月非要報十級；書法比賽她拿了一等獎，沈溶月就偷偷把她的獎狀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比輸了就摔東西，贏了也不見高興，永遠一副全世界都欠她錢的模樣。
“有事？”
聽筒裡傳來急促的呼吸聲，像是在反覆吞嚥什麼東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沈清辭等了幾秒鐘，手指搭上結束通話鍵。
“沒事我掛了。”
“別——”
那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又急又硬，帶著一股子被逼到牆角的狠勁兒。
“我有事。”沈溶月的聲音突然拔高。
“我男朋友何敬川，他公司有個美妝品牌叫辰顏，想入駐顧氏旗下京南廣場的專櫃。你跟顧總說一聲，給他行個方便。”
給顧淮京的生日禮物昨天完工了，今天沈清辭就沒出門，這會正躺在花園裡顧淮京特意給她添置的那把躺椅上曬太陽。
視線落在開得正好的茶花上，她嘴角動了一下。
笑了。
聲音很輕，從鼻腔裡逸出來，隔著電波傳過去，比任何一句刻薄話都扎人。
“沈溶月。”
“以我們兩個的關係，你覺得求我辦事合適嗎？”
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
沈清辭沒給她插嘴的機會，不疾不徐地繼續。
“別說我管不著顧氏集團的事情。就算能管，我也不會幫你。”
“沈清辭！”
沈溶月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帶著壓抑許久後驟然迸裂的怒意。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你都把我害得這麼慘了，幫我一下怎麼了！還是說顧淮京根本就不在乎你，你求他也沒用？”
最後一句話咬得格外重，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刺痛對方的點，拼了命往裡捅。
沈清辭伸手撥了一下頭頂的花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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