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天平倏然傾斜。比起把女孩當貨物標價的沈家，這個外界傳聞中的商界修羅，對清辭是真不錯。
“好，好。”
正說著，迴廊那頭傳來幾聲輕佻的口哨。
江述和陸時深夫婦一起出現。
“顧總，嫂子。姜伯父。”幾人問了聲好。
姜懷謙笑著點頭，“蔓生在後廂房化妝，唸叨你一早上了，快過去吧。”
沈清辭看了看顧淮京，跟著宋知意一起順著遊廊離開。
待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姜妄生才從跟一對父女的寒暄中脫身朝這邊走來。
淺灰修身西裝，身姿清瘦，面容溫潤。視線與顧淮京撞上的剎那，火花四濺。
“妄生，帶顧先生幾位去西側休息室用茶。”姜懷謙開口。
姜妄生頷首，“各位，請。”
西側休息室，沉香彌散。一整面牆的紅木書架，另一面牆上錯落懸著幾幅未裝裱的水墨畫。
裴晏剛應酬完一波客人，來跟好友打招呼。
目光漫不經心地一掃，視線定格在牆上最中間那幅尺寸不大、筆鋒卻極為狂放的畫作上。
因著安德森的關係，他惡補了不少繪畫知識。
“這畫……”裴晏湊近，端詳那粗糲的皴擦筆法，“這筆觸，跟上次那幅《江雪》有點像？”
他瞥了一眼窗邊的顧淮京，轉過頭看姜妄生。
“嫂子畫的？”
顧淮京原本漫不經心的視線轉向牆壁。
姜妄生放下茶具，看了一眼那幅畫，眼底的情緒被長睫掩住。
“眼力不錯。這園林的主人跟家父是至交，在我們家看到師妹的畫很閤眼緣，便討要了一幅。可惜師妹出師後便不愛動筆了，只有以前我收撿的一些練筆之作。”
顧淮京嘴角扯起微末弧度。他邁開長腿，走到那幅畫前。
“前廳還有客人，失陪。”姜妄生丟下這句，轉身出去了。
門被帶上，室內重歸寂靜。
陸時深大馬金刀坐在黃花梨圈椅上，挽起袖子自顧自擺弄起茶具。
“大紅袍還是鐵觀音？算了，大紅袍吧。”
“以前就聽聞，沈家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江述靠在書架旁嘖嘖稱奇，“如今算是見識了，傳言不假。”
顧淮京站在畫前，距宣紙不過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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