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京微頓。
“懂一點皮毛。”
姜懷謙來了興致，將棋盤上殘局收拾乾淨，黑白歸罐。
“坐。”
沈清辭起身讓出位置，退到一側的美人靠旁。
顧淮京在石凳上坐下，腰背挺直，看著姜懷謙將黑子棋罐推到他面前。
這是讓他先行的意思。
顧淮京拈起黑子，薄唇微抿，第一手穩穩落在星位上。
姜懷謙執白應對，隨意掛角，中規中矩。
顧淮京的開局，沒有試探，沒有迂迴。黑棋前十手全部落在四線以上的高位，搶勢不搶地，咄咄逼人。
像是在談判桌上一開口就亮底牌，用絕對的攻擊欲碾壓對方心理防線。
姜懷謙挑了挑眉。
“走高不走低，好大的棋。”
顧淮京沒接話。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棋罐裡捻出一枚黑子，“啪”地按在白陣外圍。
點刺。
試探著撬白棋的根。
姜懷謙應對得從容。白棋紮實補厚，穩如磐石。
他下了一輩子棋，什麼樣的銳氣沒見過，以沉應猛，以厚剋薄。
棋局行至中盤。
美人靠旁，沈清辭看著盤面，眉尾動了一下。
顧淮京的棋路和她完全不同。
她的棋是偷，是滲透，是棄子爭先，刀鋒藏在暗處，等對手意識到危險時已被拆了骨架。
顧淮京的棋是碾。正面推進，重兵壓境。
行棋沒有多餘的猶豫，每一步都在壓縮對方的生存空間。
像他在商場上的行事作風。
但他不蠢。
在姜懷謙白棋厚勢最堅固的右上角，沒有強攻。
他繞到側翼，用三手棋在外圍拉起一道封鎖線，反過來將白棋的厚勢變成包袱——勢力圈雖大，圍不住空，全成了低效的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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