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雲隱薈包廂內。
斷裂的玻璃高腳杯殘骸靜靜躺在大理石桌面上。
紅酒液順著桌沿滴落，在地毯上洇開暗紅色的斑塊。
顧淮京把斷裂的杯柄擱在桌面上，指腹沾著的紅酒滲進袖口的纖維裡，洇出一小片暗色。
他沒擦。
商嶼識趣地收回手機，端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沒再多嘴。
包廂裡安靜了大約十秒。
顧淮京扯過兩張面巾紙，慢條斯理地將指節上的酒液擦淨。
隨後掏出自己的手機，將直播畫面截圖、放大。
右下角的暗處，隱約能辨認出一個穿著衝鋒衣的男人。
正端著裝有超長焦紅圈鏡頭的相機。
鏡頭方向沒有對準夜空，而是死死鎖定著沈清辭。
他撥了一個號碼。
“林周。”語調極淡，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顧總，新年——”
“聯絡跟著太太的人，漠市北極村觀測高地。距氣象局直播塔兩百米範圍內，今晚所有架設過攝影裝置的人，身份查清楚。”
他的視線始終盯在手機螢幕上，“尤其是直播畫面右下角那個男人。”
電話那頭愣了一拍。
“……收到。”
結束通話。
顧淮京將手機扣在沙發扶手上，拿起商嶼面前的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間。
商嶼替他點上。
火光映亮了那雙黑眸裡翻滾的暗流。
“你太太，挺厲害的。”商嶼靠回沙發，語調鬆弛，“這回，是真把天給捅破了。”
顧淮京吐出一口煙霧，沒接話。
原本VISIONARIUM頒獎典禮，圈層壁壘極高，只在攝影圈引發了關注，當時在網上也就小火。
這次不同。
國家氣象局聯合多部門開啟的千萬級線上直播，流量如海嘯般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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