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拿捏清辭的把柄，當籌碼去要挾顧淮京的時候，注意分寸了嗎？”
沈老爺子拍了一下扶手，身子往前傾。
“那是為了沈家！顧淮京吃了沈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卻連個邊角的專案都不願意給沈家，我怎麼甘心？”
“結果呢？”
沈瑜之沒有退讓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專案沒撈到。顧淮京被徹底激怒。沈氏被他掐著脖子往死裡拖。”
他用手指點了點那份評估報告。
“三個月之內資不抵債，清算破產。到那時候，別說股份了，連這棟老宅都保不住。”
書房裡死一般地安靜。
牆上的掛鐘“嘀嗒嘀嗒”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沈老爺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角的皺紋往下拉，臉上的表情在憤怒和蒼老之間拉扯。
“那你想怎麼樣。”
沈瑜之從報告底下抽出另一份檔案，擱在茶几上。
“顧淮京開了條件。要我們把手裡剩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全部賣給他。”
沈老爺子的眼睛瞇了瞇，目光銳得嚇人。
“賣給他？那沈氏不就……”
“不就徹底姓顧了。”沈瑜之替他把話說完。
沈老爺子撐著扶手站起來，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他伸手抓起旁邊的柺杖，重重往地上一砸。
“絕不可能！這是我沈家三代人的基業！”
柺杖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茶几上的龍井壺蓋被震得歪了。
“顧淮京那個白眼狼！當初要不是我把清辭嫁給他……”
“夠了。”
沈瑜之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切斷了老爺子的話頭。
書房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沈老爺子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那個曾經事事以他為先的沈瑜之，此刻站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里只有一種沉重的決絕。
“爸。”
沈老爺子嘴唇翕動了一下，被他抬手製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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