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雙棲園玄關處，顧淮京剛脫下沾著溼氣的西裝外套。
“先生。”手裡攥著的圍裙都快擰成了麻花，在客廳來回踱步的蘭姨終於有了主心骨。
“您可算回來了！早上沈家老宅那邊來電話，非逼著太太回去。太太虛弱得站都站不穩……我攔不住。這都一天了，電話也打不通……”
純金的袖釦“叮”一聲磕在大理石臺面上。
清脆，刺耳。
顧淮京垂眸，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指尖。
昨晚這隻手貼過那個女人的額頭，彷彿還能感受到那滾燙的溫度，和那細膩的皮膚下突突直跳血管，脆弱得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沈家。那群靠著顧氏輸血才能維持體面的寄生蟲，居然敢隨意磋磨他顧淮京名正言順的“所屬物”？
就算是隻養在院子裡的野貓，除了他自己，誰也別想動一根毫毛？
顧淮京面無表情穿好外套，轉身重新拉開了大門。
雨幕裡，司機宋哲剛要收傘。
只聽見老闆吩咐 “去沈家。”
雨刮器像發了瘋的鐘擺，在擋風玻璃上刮出一道道渾濁的水痕。
邁巴赫後座，顧淮京閉著眼，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膝蓋，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顧總，到了。”
幾乎同一時間，顧淮京的助理林周也到了。
顧淮京睜開眼，面無表情的推門下車，皮鞋踩進積水，泥點濺上筆挺的西褲褲腳。
林周撐傘的動作慢了半拍，雨水瞬間打溼了男人的半邊肩膀，洇出一片深黑。男人渾不在意，大步跨上臺階。
正廳內，暖黃的燈光透過雕花窗欞溢位來，伴著一陣陣推杯換盞的聲音。
“這道松鼠桂魚火候正好，還是張大廚的手藝地道。”劉婉華的聲音溫軟，正殷勤地給丈夫佈菜。
沈恪之左手拿著筷子，右手還在桌上比劃著什麼公式，嘴裡嚼著魚肉，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
沈溶月規規矩矩地坐在父親沈瑜之身邊，像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情，眉眼間都帶著笑意。
這滿室的溫馨，更襯托得祠堂裡的沈清辭悲涼。
“砰——！”
黃花梨木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穿堂風夾著雨絲，像刀子一樣捲進餐廳。
沈溶月剛夾起的一塊東坡肉“啪嗒”掉在桌上，油漬濺在白色衣袖上。沈老爺子手裡的酒杯一抖，灑了半杯茅臺。
所有人的目光霎時移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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