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是被渴醒的。
她猛然睜開眼，視線在繁複的水晶吊燈上慢慢聚焦。
痠軟無力的感覺襲來，她側頭，映入眼簾的是床頭櫃上剩下一半水的杯子，以及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溼毛巾。
身側沒有人睡過的痕跡，但是空氣裡隱隱殘留著顧淮京身上獨有的崖柏香。
蘭姨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白瓷粥碗，見她醒了，露出笑意：“太太，可算醒了，昨晚您燒到快四十度。”
沈清辭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撐著身子坐起來。
“我怎麼……”聲音啞得像破鑼。
蘭姨放下粥碗，忙遞上水杯，沈清辭一口氣喝光了半杯水才覺得喉嚨好受一些。
“您高燒暈在了小書房，是先生髮現後將您抱回臥室的。”
蘭姨把枕頭墊在她背後，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先生對您可真是上了心，親自守了您一整夜，又是換毛巾又是量體溫的！早上看您燒退了才放心地去公司，出門時還特意囑咐，粥要熬得爛一點。”
沈清辭端水杯的手頓住。
顧淮京？
那個信奉效率至上、時間按秒計價、連話都沒跟她說過幾句的工作機器，守了她一夜？
這也太荒謬了。
還沒等她理清思緒，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一串她能倒背如流的號碼，那是沈家老宅的電話。
沈清辭眼底那點迷濛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電話接通。
管家陳伯的聲音像刻板的機器，透著傲慢。
“大小姐，您前天晚上從家裡翻窗爬牆出去的事情讓老爺子很不高興，讓您現在立刻回來一趟。”
“陳伯，我發了高燒，現在起不了床。”沈清辭身體極度不適，確實不想去沈家找罪受。
“大小姐。”陳伯加重了咬字，聲音裡帶著敲打，“關於您母親留下的那兩家店鋪的過戶手續，還有一些問題，老爺子說今天一併處理了。”
沈清辭握著手機的指節猛地收緊，指甲蓋泛出青白。
又是這一套，拿母親的遺物做要挾。
“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腳掌觸地，膝蓋發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蘭姨驚呼一聲，連忙扶了一把：“太太！您這是幹什麼？陳醫生交代了您得臥床……”
“備車。”沈清辭推開蘭姨的手，撐著床沿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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