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仁恆醫院頂層。
劉婉華跟在沈恪之身後，手裡拎著一個紅色塑膠包裝的果籃。
那是剛才在醫院門口便利店隨手買的，特價處理品，蘋果表皮發皺，香蕉帶著黑斑，塑膠紙隨著走動還發出廉價刺耳的“嘩啦”聲。
剛從病房出來的護士朝著她投來怪異的目光，劉婉華臉皮有些發燙，下意識把果籃往身後藏了藏。
推開病房門，奢靡的氣息瞬間刺痛了劉婉華的眼。
套房寬敞明亮，傢俱陳設考究，牆上掛著價值幾十萬的真跡油畫。
最扎眼的是沙發旁邊的茶几上，堆著幾盒還沒拆封的極品官燕，琉璃果盤裡盛著手指肚大小的車釐子和切好的靜岡蜜瓜，旁邊插在水晶瓶裡的厄瓜多玫瑰嬌豔欲滴，花瓣上還掛著露水。
那個男人，是在用金山銀山養著沈清辭。
嫉妒像帶刺的藤蔓在劉婉華胸腔裡瘋狂絞緊。
劉婉華努力壓下心頭的酸水，強擠出一抹笑，走上前：“清辭啊，好些了嗎？我和你爸特意來看看你。”
她把那個紅色塑膠果籃放在茶几的角落。
那堆紅紅綠綠的廉價水果，挨著那盤晶瑩剔透的車釐子，像個沒穿衣服的小丑。沈清辭穿著真絲的病號服，正翻看一本外文攝影雜誌，連眼皮都沒抬。
“特意？”她重複著這兩個字，帶著幾分譏誚。
沈恪之站在床尾，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語氣生硬，“行了，你人也沒什麼大礙，那兩家店遲早是你的，你爺爺還能賴了不成？你先給淮京打電話，把資金的事落實了。別總盯著那點蠅頭小利，眼皮子淺。”
“眼皮子淺？”
沈清辭終於抬起頭。她那張未施粉黛的臉有些蒼白，眼神卻利得像剛開刃的刀。
“我差點死在祠堂，您拿一籃子爛水果來就想換十個億？”
她合上雜誌，扔在一邊，“你算盤珠子都要蹦到我臉上了。”
“你——”
沈恪之被噎得臉色鐵青。
劉婉華急忙插嘴，擺出長輩架勢：“清辭！怎麼跟你爸說話呢？家裡現在火燒眉毛……”
“蘭姨。”沈清辭直接打斷。
蘭姨還沒來得及開口，病房門被敲了兩下，隨即被推開。陳巖穿著一身挺括的白大褂，身後跟著兩名彪形大漢，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抬手扶了扶金邊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寒光。
“兩位，這裡是特護病區，嚴禁喧譁。”
沈恪之皺眉：“我是她父親，我來看我女兒……”
“陳醫生。”劉婉華試圖打圓場，“我們就是說幾句話，馬上就走。”
陳巖根本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茶几旁，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拎起那個紅色塑膠果籃的提手，像拎著一袋垃圾。
“這種充滿了農藥殘留和不知名細菌的劣質水果，是誰帶進來的？”說著將果籃隨手遞給身後的保鏢，“扔出去，別汙染了病房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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