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妄生瞥了眼始終面無表情的顧淮京,眼神不免露出幾分挑剔。“師妹悟性極高。當年我們三人同拜一師,她是學得最好的。”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上了車,沒有再回頭。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駛上跨江大橋。
車廂內昏暗靜謐,裴晏臨上車前嘴欠的那句話還在顧淮京腦海裡迴盪。
“老顧,嫂子這般驚才絕豔,惦記的豺狼虎豹肯定不少。你一天到晚除了看報表就是開會,以後在家連個共同話題都沒有,遲早要完。”
顧淮京側目。
女人正支著下巴,望著窗外掠過的霓虹,側顏清冷,透著股抓不住的疏離感。
沒有共同話題?商場上沒有現成的路,他便能用資本硬生生砸出一條康莊大道;婚姻裡沒有話題,他自己創造便是。
書畫這等需要經年累月薰陶的東西,他現在學或許來不及,但他向來有著極度強悍的計算與推演能力,圍棋這種博弈的戲碼,不正是他的強項。
明天就讓林周給他請個老師回來。
男人深邃的視線一寸寸描摹著她的輪廓。
今晚這頓飯,讓他對身側這個女人的認知徹底具象化。
外人只驚歎她全能。
可他這個在吃人資本圈裡殺伐半生的人,看到的卻是淋漓的鮮血。
極品國畫,絕佳棋藝,頂配茶道……不過是她生活的調劑品,她最愛的是星空攝影。普通人哪怕砸下重金、耗費半生,精通一樣已是鳳毛麟角。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是怎麼做到的?
在沈家那個把女兒當聯姻籌碼的腐朽泥潭裡,她整個童年和少女時代,恐怕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被按著頭、上緊發條,一層層剝掉血肉,硬生生雕琢成這尊完美無瑕、價值連城的“玉菩薩”。
顧淮京心臟猛地一抽。
怪不得她總是一副無波無瀾的死水模樣。怪不得她撕裂旗袍翻窗爬牆時,眼裡全是近乎瘋狂的野性。
“清辭。”
極低的嗓音在車廂內響起,透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沈清辭回頭。
男人眼底的情緒濃烈得駭人,像要將她徹底吞噬。沒等她反應,顧淮京長臂一收,直接將人按進懷裡。
堅硬的胸膛,獨佔欲極強的崖柏香。
沈清辭下意識繃緊脊背,剛要掙扎,男人粗糲的指腹已撫上她的眼尾。
“以後在顧家,不需要做那些討好人的把戲。”顧淮京低頭,薄唇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冷硬卻帶著致命的縱容,“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天塌了,顧先生給你頂著。”
沈清辭愣住,心跳在這一秒漏了半拍。
可下一秒,男人話鋒一轉,大掌極具暗示性地滑至她纖細的後腰,輕輕按揉昨夜留下的淤青。
“不過。”顧淮京聲線陡沉,帶著上位者的強勢與不容拒絕,“無人區,真的非去不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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