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每一次傾斜都伴隨著金屬結構的吱嘎聲，海浪砸在船殼上的鈍響一聲接一聲。
她睜著眼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口袋裡的手機沒有訊號。最後一次與陸地通話是出港前那個電話。
她摸出手機，在無訊號的螢幕上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四點十七。
南城的時間，下午三點十七。
他應該在開會。或者在車裡。或者站在某扇落地窗前面……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試著打過來。有沒有聽到那段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重新閉眼。
船身又是一次猛晃。她的肩膀撞在艙壁上，悶聲痛了一下，但固定帶把她穩穩按在床上。
第三天。風暴升級。
船長的廣播在早晨七點準時響了，英語帶著濃重的南美口音。
“各位乘客，目前船隻正在穿越德雷克海峽中段。受低氣壓系統影響，預計未來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時內，海況將持續惡化。浪高預估八到十二米。請所有乘客留在艙內，固定好個人物品，非緊急情況勿上甲板。”
廣播結束，餐廳裡的人又少了一半。
劉恪坐在長條桌頭嚼著硬麵包，對面是沈清辭和韓誡。
方潮生沒出現，沈清辭替他拿了兩包蘇打餅乾和一瓶運動飲料帶回去。
“浪高十二米。”
劉恪啃了口麵包，面不改色。
“我上次走德雷克碰到過十五米的。船尾直接被抬起來拍下去，廚房的鍋全飛了。”
韓誡把面前的麵包撕成小塊，一塊一塊地吃。
“預計延遲多久？”
“至少一天。”劉恪用手背擦了擦嘴。
“風暴走了才能提速。這趟航程原定十五號到，我估計得十七甚至十八號了。”
沈清辭端著杯子喝水，杯口貼著下唇的時候船身重重一沉，水潑出來洇溼了半邊衣領。
她把杯子擱下來，用袖口蹭了一下。
“拍攝視窗壓縮了。”
“壓縮也沒辦法，天不等人。”劉恪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到了再根據天氣調整方案。”
下午兩點，一陣特別劇烈的橫搖把走廊裡的滅火器從固定架上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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