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九日，上午九點，南方先驅號駛出比格爾水道。
出港時天灰得很。
兩岸的雪山緩緩後退，海面從灰藍色變成鉛灰色，風開始變大了。
船舷外的旗繩被吹得繃直，啪啪抽打著旗杆。
第一天還好。
海面起伏溫和，浪高不超過兩米。
船身有規律地前後傾斜，像搖籃。
陽光偶爾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在甲板上晃一道白光，又被雲吞回去。
沈清辭將赤道儀和三腳架的固定帶再緊了一遍，把所有鏡頭蓋檢查了一輪。
艙室不大，但她把每樣東西都安排了位置。
機身套在防震袋裡卡進床底的固定欄，備用電池和資料線裝在掛袋裡扣在床頭。
清單貼在摺疊桌的桌面上，核對過的條目用鉛筆畫了對勾。
臨近中午，船徹底駛出水道的庇護。
兩岸的山沒了，風從四面八方灌過來。
潮，重，帶著鹹腥味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船底的震動頻率也變了，不再是勻速的推進，開始出現不規則的頓挫。
方潮生中午敲她的艙門。
“H.Z老師，吃不吃午飯？”
門開了。
沈清辭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支鉛筆。
“吃。”
“我已經開始暈了。”方潮生扶著走廊的牆壁，面色發青。
“藥吃了？”
“吃了。但我覺得不太管用。”
“那就再吃一片。”
“說明書寫了一次只能吃一片。”
沈清辭看了他一眼，關上艙門跟他一起往餐廳走。
“說明書還寫了此藥不能替代專業醫療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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