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港前的最後一個晚上，船上的餐廳鬧鬨鬨的。
一百多名乘客擠在長條桌旁，各種語言交織碰撞。
牛排、烤魚、土豆泥、紅酒，食物的味道蓋過了柴油味。
劉恪一邊切牛排一邊給三個人普及海上注意事項。
“暈船藥在出港前半小時吃，等浪來了再吃就晚了。別逞英雄，該吐就吐，脫水比嘔吐更危險。”
他叉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另外，貴重裝置今晚全部固定好。海峽一晃起來，沒綁牢的東西會飛。”
方潮生低頭戳著盤子裡的魚，臉色已經開始不太好了。
“老劉，能不能別在吃飯的時候說嘔吐。”
“行。那說說豹海豹。它們會把企鵝的皮甩掉再吃肉，就像你甩披薩上的芝士……”
“劉恪！”
韓誡默不作聲地吃完了盤子裡的東西，拿紙巾擦了嘴，起身離席。
路過沈清辭旁邊時停了一步。
“今晚船尾甲板能看到麥哲倫雲。要去嗎。”
沈清辭放下刀叉。
“去。”
船尾甲板沒有燈。
這是沈清辭踏出艙門後注意到的第一件事。
船方在尾部區域做了嚴格的燈光管控，通道盡頭的艙壁燈換成了深紅色的低照度款，和天文臺的暗適應燈是同一個思路。
韓誡已經到了。
他把衝鋒衣的拉鍊拉到了最頂端，風帽收緊，只露出眉眼。
腳邊攤著一張防潮墊，上面放了一隻小型雙筒望遠鏡和一本翻開的星圖冊，書頁被風吹得直撲稜，他拿一截登山扣繩壓著。
沒帶相機。
沈清辭也沒帶。
她走過去，在防潮墊邊緣站定。
韓誡往旁邊挪了半步，算是讓出位置。
比格爾水道的風比碼頭上大得多，從西南方向橫掃過來，帶著冰碴子一樣的溼寒。
船尾的阿根廷國旗被吹成一根僵直的橫槓，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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