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拍過一次。”韓誡接過望遠鏡，沒有急著看，用鏡布擦了擦目鏡。
“開普敦郊外，博爾德燈光管控區。但那次大氣透明度不行，看不見小麥哲倫雲。”
他抬了下下巴，朝正南偏西的方向示意。
沈清辭順著看過去。
小麥哲倫雲。
比大麥暗得多，更小，更散，縮在杜鵑座的邊緣，像一片被風吹遠了的雲絮。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很容易當成一團薄雲忽略掉。
但它在那裡。
二十萬光年外的一個矮星系，安靜地待在南天極附近。
幾百年前麥哲倫的船隊繞過這片海域時第一次把它寫進了航海日誌。
她和五百年前的航海者看見的，是同一團光。
“值得跑這一趟。”沈清辭說。聲音被風削得很薄。
韓誡把望遠鏡掛回脖子上，低頭在星圖冊上用鉛筆標了一個時間和備註。
她瞥見那頁紙上的記錄。LMC目視極限星等約0.9，透明度上佳，無明顯雲層遮擋。
字跡很小，一筆一畫。
他們在甲板上站了將近四十分鐘。
風越來越大，體感溫度往零度以下掉。
船的柴油發電機在腳底悶響，整個甲板都在以某種低頻共振微微發顫。
後來方潮生裹著一床毛毯探頭出來，像一隻從洞裡爬出來的旱獺。
“我靠，好冷，你們不冷嗎？”
沒人回答他。
他縮著脖子湊過來，仰頭看了一眼天。
愣了兩秒。
“……這什麼。”
“麥哲倫雲。”沈清辭說。
方潮生張著嘴盯了一會兒，毛毯從肩膀上滑下去都沒發現。
“這是……星系？”
“肉眼可見的最遠的獨立天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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