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日。凌晨四點二十。
整棟房子沉在黑暗裡，暖氣管道發出細微的嗡聲。
沈清辭拎著登機箱走到玄關，彎腰繫鞋帶。
身後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
顧淮京靠在樓梯拐角的牆上，睡衣領口敞著，頭髮沒整理，眉頭擰著一個很淺的結。
“我送你。”
“不用，宋哲在外面等了。”
沈清辭直起身，拉了拉衛衣的拉鍊。
顧淮京沒動。
沈清辭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在他下頜上點了一下。
“二十六天。”
顧淮京捏住她的後頸，拇指碾過頸椎那節凸起的骨頭，低下頭來。
吻落在她眉心。很輕，很短。
“手機保持能打通。”
“船上訊號不好，到港口會給你報平安。”
“那你就多到幾次港口。”
沈清辭沒接他這話。拎起箱子轉身拉開了門。
三月初的南城，凌晨的空氣冷得割臉。
白玉蘭開滿了枝頭，香氣被凍得稀薄，鼻尖湊近了才聞得見。
宋哲從駕駛座跳下來接過行李箱往後備廂塞。
“太太，機場四十分鐘。”
沈清辭拉開後座車門。回頭看了一眼。
玄關的燈亮了。顧淮京站在門口，半邊身子嵌在暖黃色的光裡，手插在睡褲口袋裡，沒揮手，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
她上了車，車門關上。
邁巴赫駛出大門，後視鏡裡那個人影慢慢被黑暗吞沒。
沈清辭拿出手機，翻開航班資訊再確認了一遍。
南城飛布宜諾斯艾利斯，經停達拉斯，飛行時間約二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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