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鎖屏，靠回椅背繼續睡。
達拉斯轉機三小時。
候機廳裡，劉恪攤開一張摺疊地圖，四個人圍坐在快餐桌旁對了一遍到港後的分工。
“船叫南方先驅號，載員上限一百二十人。”
劉恪用粗短的食指戳著地圖上烏斯懷亞的位置。
“八號下午登船，順比格爾水道出港，穿德雷克海峽，正常航速七天到南極半島。”
他畫了一條弧線，手指點在海峽中段。
“關鍵在這裡。德雷克海峽，魔鬼西風帶。浪高常年六到十米，春季海況更不穩定。運氣好走德雷克湖，風平浪靜。運氣差趕上德雷克抖……”
他把手掌翻過來扣在桌上拍了一下。
“兩天兩夜的地獄。”
方潮生端著可樂的手頓了頓。
“老劉，你說得我有點慌。”
“慌什麼，暈船藥帶夠了沒有？”
“帶了三盒。”
韓誡坐在一旁沒說話，低頭把地圖上海峽那段的經緯度抄進了自己的筆記本。
沈清辭看著地圖上那段弧線，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再飛布宜諾斯艾利斯八小時，落地轉國內支線，又三個半小時。
等飛機降落烏斯懷亞機場時，已是當地時間三月八日下午。
機艙裡響起一陣零星的掌聲。
窗外，安第斯山脈的尾巴直插入灰藍色的比格爾水道，雪線壓得很低，像有人拿白漆刷了一半就停了手。
“世界盡頭。”
方潮生趴在舷窗上，手機懟著玻璃連拍了五六張。
烏斯懷亞的街道窄而陡，沿著海灣彎出一個弧度。
兩側的房子刷著明亮的紅黃藍，像調色盤打翻了。
街角一家餐館門口掛著帝王蟹的大幅照片，方潮生路過的時候脖子扭了九十度。
“今晚得整一隻。”
劉恪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先把東西搬上船，吃什麼吃。”
港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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