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恆醫院。
ICU區域的走廊燈是冷白色的，照得地面上每一道接縫都清清楚楚。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比門診那層更濃，更澀，黏在鼻腔裡甩不掉。
沈清辭走在前面，顧淮京跟在半步之後。
拐過走廊盡頭，ICU的家屬等候區就在左手邊。
劉婉華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手裡攥著一方蘇繡的帕子。
眼眶紅透了，淚水從眼角往下淌，流過顴骨上那層保養得當的皮膚，滴在脖子上那條珍珠項鍊的鏈節縫隙裡。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嗚咽聲壓得很低，像是怕吵到旁邊的人。
沈瑜之站在長椅旁邊，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搭在走廊的扶欄上，面容沉肅。
看到沈清辭過來，他迎上兩步。
“到了。”
沈清辭點了一下頭。
“醫生怎麼說？”
“急性心肌梗死，左前降支堵了。”
沈瑜之的聲音壓在一個很平的調子上，但說到具體病情的時候，語速放慢了。
“送來的時候血壓很低，做了緊急介入手術，放了兩個支架，現在在ICU監護，還沒脫離危險期。”
沈清辭看了一眼ICU緊閉的玻璃門，門內的簾子拉著，什麼都看不見。
“多久能轉出來？”
“醫生說要看術後二十四小時的反應，血壓和心率穩住了才能考慮轉普通病房。”
沈瑜之說完，目光在沈清辭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到她身後的顧淮京身上，微微頷首。
“淮京。”
顧淮京回了一個點頭。
“二叔，當時什麼情況？”
沈瑜之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揉了一下眉心。
“今天下午他在實驗室一個人待到晚上，助理說他連午飯都沒吃，一直盯著資料看。”
“晚上八點多，助理進去送資料的時候，發現他捂著胸口靠在桌邊，人已經說不出話了。”
沈清辭的手指在身側收了一下，又鬆開。
沈瑜之看了她一眼，放輕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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