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京側過身，低頭在沈清辭耳邊說了一句。
“你坐一會兒，我去找主治醫生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沈清辭嗯了一聲。
顧淮京轉身往護士臺的方向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冷白的燈管發出極輕的嗡鳴，空調的出風口吹著乾冷的風，帕子被風吹得在長椅的皮面上滾了半寸。
沈清辭站在ICU門口，沒有坐下來。
她的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右手掌心隔著布料貼在小腹上。
劉婉華坐在長椅上，似乎在翻包裡的東西。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
鈴聲很短，像是提前設定的特殊聯絡人來電，一秒半就被接起。
劉婉華把手機貼到耳朵上，身體朝著走廊拐彎處的方向側了過去，背對著沈清辭。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在手機的話筒上。
但走廊太安靜了。
空調出風口的白噪音蓋不住所有的字句。
沈清辭站在三米之外，沒有刻意去聽。
但那幾個詞還是穿過了那三米的距離，清晰地落進了她的耳朵裡。
“……受益人那個，你明天上午就去辦，帶上我給你的那份委託書，章在我包裡，不用回家拿……”
劉婉華的聲音低得像在咬耳朵，每個字都嚼碎了往外吐。
“……恪之的那套在城西的房產，產證在書房第二個櫃子裡，去拿的時候注意一點，別讓傭人看見……”
沈清辭的腳步沒有變化，呼吸也沒有變化。
她的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收攏。
一根一根地，攥住了外套內襯的布料。
劉婉華還在說。
“……先把手續跑起來，流程走完至少要兩週，拖不得，趁現在……”
趁現在。
沈清辭把這三個字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ICU裡面，她父親的心臟剛被放了兩個支架，二十四小時的危險期還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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