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京將那頁病情說明遞到沈清辭手邊。
走廊的白熾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將兩個人的影子釘在淺灰色地膠上。
沈清辭接過那張紙的時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輕微的靜電讓她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急性心梗，左前降支堵塞百分之九十五，手術放了兩個藥物塗層支架，目前血流動力學指標趨穩，但還沒完全脫離危險期。”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個醫學術語都咬得清晰。
ICU的門在十幾米外緊閉著，門縫底部透出一線冷白色的光。
沈清辭將那張紙掃了一眼，沿著原來的摺痕重新摺好，收進外套內袋裡。
“後續治療方案呢？”
“我跟主治和心內科主任都聊過了，術後抗凝和抗血小板雙聯治療至少維持十二個月，出ICU之後要做一次全面的心功能評估。”
顧淮京的目光從走廊盡頭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院長那邊我也打了招呼，安排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全力救治。”
沈瑜之站在一旁聽完，輕輕舒了一口氣。
“淮京，辛苦你了。”
顧淮京擺了一下手。
“岳父的事，應該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線放得很平，尾音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仿若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沈清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走廊盡頭傳來電梯到達的聲音，林周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
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護工制服的中年女人，手裡各拎著一個整理箱，裡面裝著日常用品和換洗衣物。
林周快步走過來，先朝沈清辭和顧淮京各點了一下頭，然後將手裡的清單遞給顧淮京過目。
“顧總，太太，都準備好了。”
顧淮京掃了一眼清單，拇指在紙邊緣頓了一下。
最後一行是沈恪之常用的降壓藥品牌和劑量，林周查到的，他沒交代過。
他將紙張交還給林周，目光在那兩個護工臉上各停了半秒，才轉向沈瑜之。
“二叔，這兩位是我請來協助照顧岳父的專業護工，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絡我。”
他頓了一下。
“醫院我也打好了招呼，岳父從ICU出來會直接住進頂層的VIP套房，條件好一些。”
沈瑜之看了看那兩個護工，又看了看林周手裡的整理箱，眉頭舒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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