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看了她一眼，心裡隱隱有個猜測，沒多問，點了下頭。
陳默和林薇自動跟上，隔著三步的距離。
兩人穿過展廳的主通道，繞過主牆那組極光照片，走到B廳最深處的一面獨立展牆旁邊。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五十出頭，身形清瘦，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藏青色西裝外套，內搭黑色高領毛衫，沒有打領帶。
頭髮灰白相間，梳得很整齊，顴骨高，眼窩深，整個人有一種常年在戶外被風削過的硬朗輪廓。
他正站在一幅冰山全景照片前面，雙手背在身後，頭微仰，看得很專注。
祝歡走過去，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常有的鄭重。
“陶老師。”
男人轉過身來，視線從展牆上收回，看向祝歡，然後落在她身旁的沈清辭身上。
那是一種平和而沉穩的注視，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
祝歡側了半步，把兩人引到彼此面前。
“清辭，這位是陶遠之，陶老師。國家地理影像學會的終身會士，《大地》系列紀錄片的總攝影指導，八十年代就開始拍青藏高原和可可西里了，國內自然攝影的開山前輩之一。”
她又轉向陶遠之。
“陶老師，這就是沈清辭，H.Z，這次南極專案的主攝影師之一，極光那組片子就是她拍的。”
沈清辭的呼吸頓了半拍。
陶遠之。
這個名字她在大學圖書館的期刊架上翻到過無數次。
九七年那組可可西里藏羚羊遷徙的照片，她用幻燈片反覆放了一整個學期，把每一幀的構圖線都臨摹進了筆記本里。
她伸出手去，指尖有一瞬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陶遠之打量了她兩秒，然後伸出手來。
他的手掌乾燥粗糙，指節粗大，是常年握持重型器材留下的痕跡。
“我看過你的片子。”
他的聲音低沉，說話簡潔，沒有多餘的客套。
“極光那組，構圖和用光都很剋制，不像年輕攝影師常有的毛病。”
沈清辭和他握了一下手，力道適中。
“陶老師過譽了，您的《大地》系列我從大學時候就在看，尤其是九七年那組可可西里的藏羚羊遷徙，到現在也沒有人超越過。”
陶遠之的唇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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