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當代藝術中心，B廳。
沈清辭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整。
目光越過人群，徑直落在最裡面的主牆上。
六米長的白牆，掛著她那組極光照片。
岩石露頭那張被放大到一米二乘以零點八米的尺寸，色彩從深空的墨藍過渡到極光的冷綠與暖黃，前景的科考站燈光像一顆掉落在冰原上的琥珀。
射燈從導軌上打下來，光束巧合地切割在畫面邊緣，色彩還原的準確度比她預期的還好半檔。
她把風衣攏了攏。
昨天剛做完第二次產檢，一切指標正常，胎心148，醫生讓她少站。
今天的行程祝歡幫她壓到了三小時以內。
陳默和林薇一左一右跟在三步之外，既不會引人注目，又始終保持著可以第一時間擋在她身前的距離。
展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衣著考究，三三兩兩地站在作品前面低聲交談。
空氣裡有咖啡和木質地板蠟的味道。
她正看著主牆上的極光，身後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
“沈老師！”
方潮生穿著一件灰藍色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跟在南極時裹著衝鋒衣滿臉凍瘡的樣子判若兩人。
劉恪跟在他後面半步，一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精神了至少十歲。
方潮生快步走過來，伸出手。
“好久不見，還以為你不來了。”
沈清辭跟他握了一下手，又朝劉恪點了下頭。
“你倆這身打扮，差點沒認出來。”
方潮生笑著摸了一下後腦勺。
“那不是得正式點嘛，劉恪比我還誇張，我懷疑他把結婚的行頭翻出來了。”
劉恪乾咳了一聲，推了一下眼鏡，沒搭腔，目光已經飄回了沈清辭身後那面極光牆上。
“你那組極光片子，色彩還原得太好了。”
他的語速一下子快了起來，手在空中比劃著。
“那個冷綠的層次，網上預覽圖根本看不出來，必須到現場看原尺寸……”
方潮生在旁邊小聲插了一句。
“他在那面牆前面站了快半小時了，我叫了三次都沒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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