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之在ICU又住了兩天。
第三天上午，心內科主任親自帶隊做了一輪評估。
血壓心率和心功能指標都到了轉出的標準，當天下午就從ICU轉到了頂層VIP套房。
病房寬敞明亮，配了獨立的洗手間和小廚房，還有一個小客廳。
窗戶朝南，陽光鋪進來的時候能照到大半個房間。
林周安排的兩個護工交替值守，床頭的監護儀二十四小時運轉著，數字平穩地跳動。
沈清辭來看的那天是個週三的下午。
蘭姨陪著來的，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袋水果，一袋補品，碼得整整齊齊。
來的時候劉婉華不在。
沈清辭在病房門口停了一下。
門半掩著，裡面傳出監護儀勻勻的滴答聲和護工疊被子的窸窣響動。
她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底下還壓著一層淡淡的中藥苦澀。
那個氣味讓她的腳步頓了半拍。
不是緊張，也不是心疼。
是一種很鈍的、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指尖觸到一塊結了痂的舊傷，不痛，但能摸到皮膚底下有一層硬硬的東西。
她推門進去。
護工見到她們過來，輕聲打了個招呼就退到了外面。
沈恪之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手腕上掛著輸液管。
臉色比ICU裡好了一些，但眼窩凹下去了一圈，顴骨上的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的血管走向。
鬼門關走了一圈，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幾年的精氣神。
沈清辭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蘭姨把水果和補品放在茶几上，默默退到了小客廳那邊。
病房裡安靜了好幾秒。
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走。
沈恪之看著她，眼神有些恍惚，好似努力在辨認眼前這個人。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嗓音沙啞，氣力不太夠。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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