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其中一行。
“巴塔哥尼亞那片風蝕地貌區，冬季溫度跌得很深，直升機補給視窗只有兩到三天，地面團隊容錯率極低。”
沈清辭看著他的手指。
“你什麼時候研究過巴塔哥尼亞的氣象資料。”
顧淮京順口接話。
“你寫世界邊緣計劃的時候，我看過你所有的行程方案。”
他的手指還停在那一行上沒有移開，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那句話落下來之後，房間裡歸於沉寂。
沈清辭的手指在筆記本邊緣慢慢收緊，低下頭，看著紙面上自己的字跡。
好幾秒沒有說話。
顧淮京繼續說，顯得這般隨口一提並無額外沉重的含義。
“建議你在方案裡備註各地點的安全敏感度分級，陶遠之做過全球拍攝，他會懂這個維度的價值。”
沈清辭胸口起伏一瞬。
“好。”
她的聲音帶了一點啞，轉過身面對書桌，拿起筆，在巴塔哥尼亞那一行旁邊加了幾個字。
顧淮京在她身後沉默片刻，重新翻開了自己的檔案。
房間裡只剩下筆尖在紙上劃過的細微聲響，和他翻檔案的嘩嘩聲交替著，不緊不慢。
九點半沈清辭把方案改完最後一處。
她拿起手機，開啟和陶遠之的對話方塊。
這次她沒有猶豫，打字很快，一段一段地發過去。
第一段是感謝。謝謝他在展覽上的肯定和今天的邀請，她非常重視這個專案。
第二段是坦誠。她目前懷孕四個月，接下來至少一年內無法參與任何實地拍攝，這是客觀事實，她不願意隱瞞。
第三段是方案。她可以擔任靜態攝影創意顧問，並授權之前的全部作品用於紀錄片，附件是她今天寫的創意方案大綱。
她把備忘錄裡整理好的方案以文件形式發了過去。
最後一段只有一句話。
期待進一步交流。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指腹扣著螢幕朝下。
顧淮京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來替她拉開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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