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伸手把那塊錄音裝置從他掌心拿起來。
她把錄音裝置放進外套左側的口袋裡，拉鍊拉好，拍了一下口袋的外層。
“你這個人，永遠在剋制和控制之間走鋼絲。”
顧淮京的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因為鋼絲那頭站著你。”
沈清辭的手指在口袋外面停了一拍，沒有接話，轉身拉開玄關的門。
六月的熱風從門外湧進來，裹著花園裡無盡夏被水霧打溼後潮潤的甜香。
她跨出門檻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顧淮京的聲音，比剛才更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早點回來。”
沈清辭沒有回頭，但腳步略微慢了半拍。
陳默已經在車旁等著了，車門敞開，引擎怠速的聲音低低地轉著。
沈清辭上車，陳默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席坐下，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太太，地址林周已經發過來了，導航顯示大約四十分鐘車程。”
沈清辭靠在後排座椅上，右手習慣性地覆在小腹上，窗外南城的街景開始緩緩後退。
“走吧。”
車子駛出雙棲園大門的時候，沈清辭從包裡拿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
那是母親年輕時蹲在緬甸礦洞口的舊照，手捧翡翠原石，笑容張揚肆意。
她看了幾秒，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
然後閉上眼睛，在四十分鐘的車程裡沒有再說一句話。
下午兩點，車子停在南城老城區一條安靜巷子的入口。
沈清辭推開車門，六月午後的熱氣撲上來，混著老城區特有的梧桐樹蔭下潮溼的泥土氣息。
陳默緊跟著下車，沈清辭朝他看了一眼。
“在街對面等我。”
陳默點頭，站到了巷子對面一棵梧桐樹下的陰影裡，背靠著樹幹，目光始終沒有從沈清辭身上移開。
沈清辭沿著巷子往裡走了大約八十米，在一家沒有招牌的獨立咖啡館門前停下。
推門進去，咖啡館很小，只有六張桌子，牆上掛著幾幅黑白城市照片，裝裱用了實木框和無酸襯紙，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吧檯後面的咖啡機發出低沉的研磨聲，和窗外巷子裡偶爾駛過的電動車聲交替著。
沈清辭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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