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坐在餐桌前，面前的全麥麵包切成四塊整齊地碼在白瓷碟裡。
旁邊是一杯溫熱的核桃露，蘭姨剛端上來的。
顧淮京坐在她對面，左手握著咖啡杯，右手的拇指正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看的是今天上午的會議議程。
沈清辭把最後一口核桃露喝完。
杯底擱回桌面的聲響讓顧淮京的視線從手機上抬了起來。
“我要去見周洄。”
顧淮京滑動螢幕的手指停了。
“一個人去。”
她補完了後半句，語氣和說前半句的時候沒有任何變化。
顧淮京把手機放到桌面上，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比平時略重的響聲。
蘭姨正端著一碟煎蛋從廚房走出來。
聽到那一聲輕響，腳步頓了半拍，悄悄退回了廚房門後面。
顧淮京將拇指搭在杯沿的弧線上慢慢摩挲著，目光落在沈清辭臉上。
“你覺得她是安全的？”
沈清辭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猶豫。
“她是危險的，但不是對我身體的危險。”
餐廳裡安靜了下來。
窗外花園裡的灑水裝置剛好啟動，細密的水霧打在無盡夏的花瓣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從半開的窗戶裡傳進來。
沈清辭在心裡數著秒。
一秒，兩秒，三秒。
顧淮京的拇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四秒，五秒。
他把手收回來，手指交疊擱在桌面的邊緣。
六秒，七秒。
沈清辭看著他眉心的位置，那裡有一條細微的豎紋。
只有他在猶豫時才會出現，平時藏在鬆弛的眉骨線條底下，不容易被人捕捉到。
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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