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一點，雙棲園三樓工作室裡。
百葉窗的光影在白牆上緩慢移動，一格一格地位移著，像某種精密計時器的刻度。
沈清辭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巴克斯特共享的格陵蘭勘景資料庫登入介面，她正在逐一核對訪問許可權的檔案目錄。
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上來，節奏不緊不慢，是顧淮京的步幅。
沈清辭沒有回頭。
“今天又回來這麼早。”
顧淮京走到她身側，把平板電腦放在桌面上，螢幕朝下扣著。
沈清辭的目光從電腦螢幕移到那塊深色的平板背面，再移到他的臉上。
“什麼？”
顧淮京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
“昨晚林周發來的那個雲端資料庫，技術部通宵做了完整的分析。”
他把平板翻過來，解鎖螢幕，推到她面前。
螢幕上是資料庫的目錄截圖，密密麻麻的資料夾名稱排列得整整齊齊。
按年份從上到下，從2020年一直延伸到2025年，每一級子目錄都用統一格式命名，像墓碑一樣規整地矗立在藍白色的介面裡。
沈清辭的手指在觸控板邊緣搭著沒有動，目光從最上方的資料夾開始一行一行往下掃。
2020-作品-001，2020-作品-002。
2021-行程-003，2021-論壇-007。
2022-刊物-012，2023-未發表-015。
她翻得越來越慢。
翻到2020年的子目錄時，她的手指停了一拍。
裡面有一張她大三校內攝影比賽的頒獎照片，檔名標註著具體日期和獎項等級。
連她站在領獎臺上穿的那件淺藍色衛衣都拍得清清楚楚。
顧淮京在旁邊開口。
“那場比賽的新聞稿只在學校官網掛了三天。”
沈清辭沒有說話，繼續往下翻。
最早的資料夾，日期是五年前的九月。
那是她大三學年第一次在校外雜誌發表攝影作品的月份。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方懸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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