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京回到雙棲園的時候，三樓工作室的門半敞著。
他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
沈清辭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塊深灰色的麂皮布，正在擦拭一支長焦鏡頭的前組鏡片，動作很慢，每一圈都轉得勻速而細緻。
窗外暮色的光透過半拉的百葉窗投進來，在她手背上畫出一排橫紋。
她沒有抬頭，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
“回來這麼早。”
顧淮京走進去，把公文包裡那份藍色封面的檔案抽出來，放在她右手邊的桌面上。
沈清辭的目光從鏡頭上移開，落在那份檔案的封面上。
輿情應急處理預案几個字在暮色裡清晰可辨。
她沒有翻開。
“林周做的？”
“他和公關部一起。”
顧淮京拉過一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那臺老徠卡的金屬機身，最後一點暮光打在銀色的對焦環上，折射出一線暖銅色的光。
“撤熱搜，控評，投放正面通稿，從頭到尾一套標準流程，籤個字就能執行。”
沈清辭看著他的眼睛。
“你有顧慮？”
顧淮京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交疊。
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身後那面掛滿南極照片的牆上，又收回來。
“清辭。”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落下來的間距都比平時要長。
“如果我用顧氏的公關去掩蓋這次爭議，公眾永遠只會記住你是顧太太。”
工作室裡安靜了三秒，百葉窗外有一陣風過去，花園裡的無盡夏輕輕晃了一下。
沈清辭手裡的麂皮布在鏡頭邊緣停著沒有動。
顧淮京看著她。
“去拿回屬於H.Z的東西，我只做你的後方，不做你的盾牌。”
沈清辭的手指在鏡頭邊緣慢慢鬆開。
她低頭看著桌面上那份藍色封面的檔案，暮色已經暗了一層，文字的邊緣融進了陰影裡。
這個男人把一整套可以在兩小時內平息風暴的方案帶回來放在她面前，然後告訴她不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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