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沈清辭翻了個身，手臂向右探過去，指尖只碰到一片冰涼的床單。
枕頭上的壓痕已經回彈了大半，說明人離開有一陣子了。
她睜開眼睛，房間裡很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線月光，細細地躺在地板上。
走廊盡頭有微弱的光，書房門縫下面漏出來的。
沈清辭將掛在床尾的針織外套披上，慢慢往走廊盡頭走。
走到書房門前三步遠的地方，她聽到了顧淮京的聲音。
“……十五號之前必須全部落實，沒有餘地。”
那個聲音低沉而嚴肅，是她從未聽過的語氣。
沈清辭沒有猶豫著走開，而是推開了門。
書房裡沒有開頂燈，只亮著兩盞檯燈。
兩臺筆記型電腦的螢幕同時亮著，冷白色光和檯燈的暖黃交疊在顧淮京的側臉上，將他的下頜線切成一明一暗兩道輪廓。
書桌上攤著三份檔案。
左手邊的白瓷咖啡杯壁上掛著一圈乾涸的深褐色水漬，咖啡涼透了不知道多久。
顧淮京抬頭看到她。
他的右手極快地抬起來，將最上面那份檔案翻了過去。
紙頁翻轉的動作乾脆利落。
但他快，沈清辭的眼睛更快。
她看到了頁首上的四個字。
股東聯名函。
顧淮京的手壓在檔案上，指節的骨線在臺燈下清晰可見。
“怎麼醒了？”
他的語氣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還帶著一點深夜特有的溫和。
沈清辭走到書桌前面站定，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壓著檔案的手上，再移到他手指下面露出來的那一小截抬頭。
“我看到了。”
顧淮京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的手指鬆開了檔案邊緣，抬手想將那份檔案收進桌面右側的抽屜裡。
沈清辭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不長，剛好扣在他腕骨突出的那一圈弧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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