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緩了緩呼吸，將平板輕輕放在茶几上。
“淮汐。”
“嗯？”
“你哥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的？”
顧淮汐猶豫了一下，從靠枕後面完全坐起來。
“我不太確定……但是聽媽說，他兩個月前就找了裴晏談全息投影的事，裴晏還專門飛了一趟哥本哈根去看那個植物園的極地溫室。”
沈清辭想起裴晏上次來家裡聚餐時，跟顧淮京偷偷在一邊說悄悄話，會不會說的就是這個。
“嫂子，其實我哥他是那種……”
顧淮汐搓了搓手指，斟酌著措辭。
“他不太會把心裡想的事情直接說出來，但他會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做完，做到你找不出任何一個可以拒絕的理由，然後在最後一步的時候，假裝只是順便提了一句。”
沈清辭垂著眼睛，沒說話。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領結婚證那天，他平靜無波的眼神，甚至話也沒說兩句。
想起他在手機備忘錄上寫她的喜好，在除夕夜親手包薺菜蝦仁餃子，在醫院走廊上那個顫抖的擁抱。
……
顧淮汐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臨出門囑咐了八遍“千萬不要告訴我哥”，沈清辭點頭答應了，目送她的車尾燈消失在院門外。
那塊平板一直擱在茶几上，沈清辭沒有再開啟，但也沒有挪走。
晚上九點半，沈清辭坐在露臺的藤椅上，膝蓋上擱著那塊平板，螢幕亮度調到最低。
九月的晚風還帶著白天殘留的熱氣，花園裡的無盡夏在夜色裡只剩下朦朧的輪廓。
樓下傳來車庫門開合的低沉聲響。
腳步聲從一樓上來，經過二樓，轉過走廊，在露臺的玻璃門前停住了。
沈清辭沒有回頭。
顧淮京推開玻璃門走出來，看到她手裡的平板螢幕上亮著的頁面，腳步頓了一拍。
空氣安靜了三秒。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兩隻手撐在藤椅的扶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椅子裡。
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淮汐來過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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