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坐在工作室的轉椅上，手放在顯示器開關上又收回來。
桌面上攤著兩樣東西，一本孕期手冊，封皮的覆膜翹了角，內頁被翻得捲了邊，有幾處摺痕是顧淮京做的標記。
旁邊是那張巴塔哥尼亞的航線圖。
兩張紙的邊緣幾乎貼在一起，中間夾著的縫隙窄得幾乎看不見。
椅子的液壓桿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
她的身體往後靠了靠，右手擱在扶手上，指頭沿著扶手邊緣的皮革縫慢慢摩挲。
工作室裡安靜得只剩空調的低鳴，百葉窗篩下來的光把她半截手背切成明暗兩塊。
腰腹墜得厲害，沉甸甸地往下拽，整個人被一層酸脹裹著。
她盯著那本手冊看了許久，視線移到航線圖上，又移回來。
她在這把椅子上坐了將近二十分鐘。
沈清辭拿起手機，拇指在通訊錄裡滑了兩下，停在陶遠之的名字上。
她按下撥號鍵。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陶老師，是我。”
陶遠之那邊有風聲灌進來，應該在室外，隔了一秒才說話。
“清辭，有事？”
沈清辭抿了抿唇角。
“目前的身體狀況不太允許我繼續工作。”
陶遠之沒有出聲。
“格陵蘭的拍攝和後期都已經收尾，奧卡萬戈那邊的光位方案和調色邏輯我定完了稿，團隊拿著文件可以直接執行。”
“當然如果有特殊情況，可以聯絡我。”
她的語速不快，每句話之間預留了足夠的間隙。
“奧卡萬戈的交接文件我今天之內發過去，每一條都重新校對過。”
電話那邊的風聲小了，陶遠之大概走進了室內。
沈清辭說最後一句話之前，手指在手機側邊的按鍵上摩挲了一下。
“巴塔哥尼亞，明年四月，我一定到。”
陶遠之沉了兩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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