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兒監護室在產科同一層的東側盡頭。
從沈清辭的病房出發，經過護士站，穿過一段沒有窗戶的連廊，再左轉到底。
一百二十步。
顧淮京第一次走這段路的時候，用了不到五十秒。
監護室外面是一面落地玻璃窗，窗簾只拉了三分之一，裡面的光線柔和偏暖，恆溫箱排列在牆的兩側。
第二排左數第三個。
嬰兒躺在透明的恆溫箱裡面，身上貼著三根監測導線，胸口輕輕起伏。
淺藍色的小帽子套在頭上，帽簷滑下來了一點，蓋住了半邊眉毛。
顧淮京的手掌貼在玻璃上。
掌心的熱度在玻璃表面暈開一個圓形的霧氣印，邊緣慢慢擴散又慢慢縮回來。
他站了三分鐘，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轉身往回走。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沈清辭的視線已經對準了門口。
她靠在調高了角度的病床上，左手掛著輸液管，右手擱在被子上面。
“她帽子歪了。”
顧淮京走到床邊坐下來。
“往左偏了一點，蓋住半邊眉毛。”
“呼吸怎麼樣。”
“平穩，螢幕上跳的數字是四十四。”
“手呢。”
“縮在包布里面，沒有伸出來。”
沈清辭的右手在被子上面攥了一下，鬆開了。
“腳呢。”
“左腳踢了一下，幅度不大，踢完又縮回去了。”
顧淮京將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他剛拍的照片。
恆溫箱的弧形蓋板反著光，嬰兒的側臉在暖光裡只有一小團，五官擠在一起分不太清楚。
沈清辭把照片放大了。
“鼻子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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