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京聽到那六個字的時候，手鬆開了。
不鏽鋼水杯砸在走廊地磚上彈了兩下，滾到藍色塑膠椅腿旁邊停住。
林周彎腰去撿。
顧淮京沒看那隻杯子。
他的視線釘在產房門開的那條縫上，裡面的白光沿著門縫洩出來，落在他身上。
產房門被完全推開。
移動床從裡面推出來，輪子壓過地面的聲音沉悶。
沈清辭躺在上面，頭髮被汗打溼了，貼在臉側和脖子上。
顧淮京一步跨過去，緊緊握著移動床的扶手，一路護送著她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單人病房。
病房裡開著空調，光線比走廊柔和許多。
沈清辭被妥帖地移到了病床上。
她嘴唇乾裂，上面有一道細小的口子。
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眼窩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視線從天花板往右偏了不到三十度，落在床邊。
顧淮京站在病床右側兩步遠的地方。
襯衫沒皺，頭髮沒亂，看起來和幾個小時前沒有區別。
視線落在他的手上。
右手五指張開，垂在身側，指腹上有一圈紅印。
顧淮京走過去站在床邊，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拍，然後整個人彎下去。
他的手掌貼上她的額頭，從髮際線滑到太陽穴。
掌心是乾的，溫度偏高。
沈清辭的睫毛在他手掌經過時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伴隨著略顯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顧父和顧母到了。
顧母一進門，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沈清辭身上，眼眶瞬間紅了。
她快步走上前，想碰沈清辭，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來，似乎怕弄疼了她，聲音裡帶著微顫的喜悅與後怕。
“清辭……受苦了，孩子，平平安安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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