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京的兩隻手伸出去。
沈清辭看到他的十根手指在襁褓接觸到手掌之前張開又合攏了一次，那個微小的動作只有她的角度能捕捉到。
嬰兒被放進他的臂彎裡。
他的小臂肌肉繃到極限，兩條前臂上的筋腱全部浮起來，隔著襯衫袖子都看得到輪廓。
四斤六兩的嬰兒被他用盡全身力氣接著。
嬰兒在他手裡發出一聲極細極短的哼唧，嘴巴癟了一下，不到半秒就鬆開了。
一隻手從包布的邊緣伸出來。
五根手指，每一根只有他小指的三分之一長。
指甲蓋比米粒還小，透明的粉色，邊緣薄到能透光。
那五根手指張開了，又合攏。
顧淮京低著頭，視線盯在那隻手上。
他眨了一下眼睛。
病房柔和的燈光打下來，光線落在他臉上，睫毛投下的陰影裡，有一層水光晃了一下。
只有一下。
沈清辭躺在床上仰著頭看他。
看得清清楚楚。
顧父在一旁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欣慰，輕輕拍了拍顧淮京的肩膀。
沈清辭的手指從被子裡探出來，碰到他垂在床沿的那截袖口。
顧淮京將嬰兒小心地放回她胸口，動作緩慢。
他的手從嬰兒身下抽出來的時候，指尖在包布上多留了片刻。
然後他俯身。
額頭貼上了沈清辭的額頭。
沈清辭感覺到他的睫毛在她的皮膚上掃了一下。
是溼的。
她的手繞過胸口的嬰兒，指尖碰到他的耳廓。
“哭了？”
顧淮京薄唇上移，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親吻。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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