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九日。
南城郊外那座玻璃穹頂的植物溫室在午後向晚的斜陽裡通透發亮。
溫室入口兩側擺著極地石蕊和馴鹿苔，灰綠色的植物帶沿著弧形通道向內延伸，空氣裡是泥土和青苔的清冽氣息。
冰藍色的透明儀式臺立在溫室正中央，背後的巨幅螢幕迴圈播放著冰川崩裂入海的畫面。
為了配合光影效果，溫室的智慧玻璃穹頂已微微調暗，隔絕了刺眼的強光，室內的燈光被調到了極低的暖白色調。
音響裡迴圈著的風聲和海浪聲。
是大四那年冬天在冰島，沈清辭蹲在黑沙灘上，把錄音筆插在沙子裡，錄了四十分鐘。
今天那段聲音在這座溫室裡迴盪的時候，她正站在溫室盡頭的玻璃門後面。
姜蔓生幫她整理拖尾，手指微微發抖。
“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你結婚。”
沈清辭回頭看她。
姜蔓生鼻頭紅紅的，眼圈也紅紅的，瞪了她一眼。
“我替你緊張行不行。”
沈清辭把她揪過來的一縷頭髮撥回去。
“妝花了。”
“沒花。”
姜蔓生吸了吸鼻子，最後檢查了一遍裙襬的弧度，退開一步。
“行了，完美。”
她抬頭盯著沈清辭看了三秒。
“你真好看。”
沈清辭嘴角彎了彎。
“回去坐你的位子。”
姜蔓生翻了個白眼，踩著高跟鞋從側門繞進了溫室。
玻璃門外面，賓客都已經落座了。
左側分了三排。
第一排，姜蔓生在裴晏旁邊坐下，裴晏遞了張紙巾過去，被她一把拍開。
陸時深和宋知意挨著坐在第二排，陸時深的手搭在妻子椅背上。
江述和顧淮汐坐在第三排，江述在邊上，兩條長腿伸得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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