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戰告捷下午的人更多了。
訊息傳到了城外,連周邊村鎮的人都趕來了。有的趕著驢車,有的走著路,大老遠跑來就為了買幾尺布。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在鋪子門口轉了好幾圈,不好意思進去。陳二雷看見了,走出來招呼:“大爺,進來看看?不買不要緊。”
老漢搓著手,訕訕地笑:“我......我就看看,不一定買。”
“沒事,您隨便看。”
老漢進了鋪子,摸著那些布匹,手都在抖。他這輩子沒摸過這麼好的布料,手指頭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摸到了水。
“這布......多少錢一匹?”
“七錢。”
老漢的手縮了回去,像被燙了一下。七錢銀子,他賣兩擔高粱才換得來。可他的眼睛還黏在布上,挪不開。
陳二雷看了他一眼,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想了想,說:“大爺,您要是做一身衣裳,買不了一匹,買半匹也成。半匹三錢五,我給您裁。”
老漢眼睛一亮:“半匹也賣?”
“賣。怎麼不賣?您要多少我給您裁多少。”
老漢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和幾塊碎銀子,數了好幾遍,遞過去:“那......給我裁半匹,藏藍的。”
陳二雷拿尺子量了,用剪刀裁開,布邊整整齊齊,連一根線頭都沒掉。老漢捧著那塊布,眼眶有點紅,嘴裡嘟囔著:“好布,真是好布......”
他走了以後,劉老四湊過來小聲說:“東家,半匹也賣?”
“賣,怎麼不賣?布放著也是放著,賣了就是錢,就是自己麻煩點。”陳二雷說,“再說了,人家大老遠跑來,總不能讓人空手回去。”
劉老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到了申時,鋪子裡的布已經快見底了。
陳二雷讓劉老四把最後幾匹佈擺到最顯眼的位置,價格還是七折,一分不漲。他想起陳望山說的“不講價。不賒賬”,今天一整天,還真沒人講價。偶爾有那麼一兩個想砍價的,被旁邊的人一擠兌——“你不買我買,別擋道”——也就乖乖掏錢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人終於散了。
陳二雷和劉老四把門板裝上,鋪子裡安靜下來。兩個人在櫃檯前坐著,誰都沒說話,就看著桌上那一堆銀元。碎銀子。銅錢,發愣。
“東家,”劉老四終於開口,聲音有點發飄,“咱們今天......賣了多少?”
陳二雷嚥了口唾沫,開始數。
數了一遍,不太信。又數了一遍,手心出汗了。
“三十七匹。”他的聲音都有點抖,“三十七匹,按七錢一匹算,二十五兩九錢銀子。”
他把銀元摞起來,摞了高高的一摞,在燭光下閃著白花花的亮。
劉老四看著那摞銀元,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東家,這也太多了......”
“多什麼多?”陳二雷把銀元裝進布袋裡,繫好口子,“這才哪到哪。二爺說了,這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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