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櫃在旁邊跟著點頭,眼眶都紅了:“陳掌櫃,我那鋪子是祖上傳下來的,三代人了,不能砸在我手裡啊。”
周掌櫃更實在,直接說:“陳掌櫃,您給條活路吧。”
陳二雷看著三人的樣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在瀋陽當僕人的時候,最怕的就是主家不給人留活路。現在輪到他了,他不想當那種人。
但他沒有立刻表態。二爺說了,先談,別急著答應。
“三位的意思我明白了。”陳二雷站起來,給他們續了茶,“不過這生意上的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我背後還有東家,得東家點頭才行。”
錢德茂眼睛一亮:“陳掌櫃,能不能請您引見一下貴東家?我們想當面跟他談談。”
陳二雷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你們等著,我去問問。”
陳望山在窗前看得差不多了,見陳二雷跑進來,笑了笑。
“談得怎麼樣?”
“二爺,三個掌櫃都服軟了,說撐不下去了,想見您。”
陳望山站起來,理了理衣領,把身上那件舊棉襖脫了,換了一件乾淨些的灰布長衫。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副平光眼鏡戴上——這是他讓陳三喜從瀋陽配的,沒有度數,純屬裝樣子。他覺得戴眼鏡說話更有說服力。
“走吧,去見見。”
後堂裡,錢德茂三人正坐立不安,見陳二雷領著一個年輕人進來,趕緊站起來。
錢德茂打量著陳望山,心裡咯噔了一下。這位就是華興布莊背後的東家?清原縣的縣長?也太年輕了,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素淨的灰布長衫,戴著一副圓框眼鏡,不像商人,倒像個教書先生。
可那雙眼睛不簡單,看人的時候不躲不閃,像把尺子,量得人心裡發虛。
“三位掌櫃好。”陳望山拱了拱手,在主位上坐下,“在下姓陳,陳望山。華興布莊是我開的,陳二雷是我的人。”
錢德茂趕緊回禮:“陳東家好。在下錢德茂,德興布莊的。這兩位是李掌櫃。周掌櫃。”
三人重新落座,氣氛比剛才拘謹了不少。
陳望山沒急著說話,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有點澀,但他喝得很有滋味。
錢德茂忍不住先開了口:“陳東家,今日我們三人前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
“請說。”
“您那布莊的布,質量好,價格低,我們三家確實競爭不過。”錢德茂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們想......能不能從您這兒進貨?您的布,我們也賣。價格您定,我們絕不講價。”
李掌櫃和周掌櫃跟著點頭,眼巴巴地看著陳望山。
陳望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他心裡早就有了計較。生意不是一個人能做完的,錢也不是一個人能賺完的。清原縣就這麼多人,再加上週邊村鎮,他一家布莊賣得再多,也吞不下整個市場。與其把這三家擠垮,不如把他們變成自己的下線。他們的鋪面位置好。老客戶多,是現成的渠道。
而且,拉攏了他們,就等於在縣裡又多了一批盟友。這三個人雖然不是什麼大勢力,但跟張顯忠也有往來。把他們爭取過來,至少以後張顯忠想搞事,少了幾條地頭蛇幫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