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照明彈果然，路修好以後，來東街的人多了。以前土路坑坑窪窪，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灰，不少人寧願繞路也不走這邊。現在路面平整，人流量翻了一倍，錢德茂的布莊生意漲了兩成。其他鋪子的掌櫃也跑來感謝陳望山，有的送酒，有的送點心，陳三喜收禮收到手軟。
張顯忠也來了。他是騎著馬路過，看到那條水泥路，勒住韁繩停了一會兒。馬在水泥路面上打了滑，差點把他甩下來，他罵了一句，翻身下馬，蹲下來摸了摸路面，臉色很難看。
“陳縣長，修這條路，花了不少錢吧？”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沒多少。”陳望山站在縣公署門口，笑呵呵的，“張隊長要是有興趣，回頭我讓人給你家門口也修一條。”
張顯忠哼了一聲，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三喜端著一壺茶追出來：“張隊長，喝口茶再走啊！”
張顯忠的馬已經跑遠了。
下午，陳望山去了山溝裡的花炮廠。
花炮廠廠長姓馬，叫馬德勝，四十多歲，瘦高個，手指細長，天生就是做鞭炮的料。他以前在瀏陽學過徒，說起火藥配方來一套一套的，就是性子急，說話像放炮，噼裡啪啦不帶停的。
“東家！您之前要的照明彈，我們試了三次，全失敗了！”馬德勝一見面就倒苦水，“第一次不亮，第二次炸太快，第三次亮倒是亮了，但是燒了兩秒就滅，什麼都看不清！”
陳望山走進車間，桌上擺著幾個失敗的樣品。外殼是硬紙板卷的，裡面塞了火藥和鎂粉，用普通的引信點燃。問題出在引信上——要麼燒得太慢，要麼燒得太快，沒法精確控制點火時間。
“算了，引信的事，我來想辦法吧。”陳望山出了花炮廠，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今天還沒簽到，於是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系統，簽到。”
【叮！小型火柴廠一座。裝置。技工。初期原料已全部配齊，可選擇在清原縣周邊隱蔽地點落地開工。】
火柴廠。陳望山嘴角抽了一下——又是廢柴工廠，不是，是火柴廠。他差點忘了還有這玩意兒，一直沒投放。火柴頭的成分裡有磷和氯酸鉀，都是易燃物，稍微加點氧化劑就能做引信——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落地。就放在花炮廠旁邊。”他在心裡默唸。
下午三點，花炮廠隔壁多了一座青磚小廠房。陳望山推門進去，裡面十幾個工人正在擺弄火柴機，切木條。蘸藥頭。裝盒，流水線作業，乾淨利落。廠長姓趙，叫趙德柱，四十來歲，胖乎乎，臉上總掛著笑，像個彌勒佛。
“趙廠長，火柴頭的配方里，能不能調整一下？多加點火藥，做成延時引信用？”
趙德柱想了想：“可以。火柴頭裡本來就含硫磺和氯酸鉀，再加點木炭粉和硝石，燒起來慢一些。您要延時多久？”
“三五秒就行。”
“行，我試試。”
陳望山又去找了李茂才，讓他幫忙改裝一把訊號槍——其實就是用 flares 的發射原理，把照明彈塞進槍管裡，扣扳機擊發底火，點燃引信，彈頭飛出去以後再延時點火。李茂才搗鼓了半天，拿一支報廢的老套筒鋸短了槍管，改成了發射筒。
三撥人湊在一起，折騰了三天。
臘月二十九，第一發能用的照明彈誕生了。
試射地點在山溝裡的一片空地上。陳望山站在五十步外，旁邊是李茂才。馬德勝。趙德柱，還有來看熱鬧的陳大勇和陳二雷。陳三喜沒來，他留在縣公署包餃子。
李茂才把那顆照明彈塞進發射筒裡，舉起來對著天空，扣動扳機。
“砰——”
一團火光從發射筒裡噴出來，一枚拖著煙尾的彈丸衝向天空。飛了大概六七十米，彈頭突然炸開，沒有爆炸聲，而是“噗”的一聲，像有人在天空放了個屁。
然後，一道亮白色的光在夜空中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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