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意興隆正月初四，開市。
按老規矩的話，雖然初五才是正式迎財神，但是大多數情況下，初四夜裡就會搶路頭接財神，商鋪趕在這一天開門，也能圖個好彩頭。陳二雷天不亮就起來了，在門口擺了一張供桌，上面供著豬頭。水果。香燭，還特意從陳三喜那兒借了一掛鞭炮——就是上次陳大勇買的那種，二踢腳帶響，炸得震耳朵。
“財神爺保佑，今年生意紅火，客源滾滾！”陳二雷對著供桌拜了三拜，把香插在香爐裡，轉身點了鞭炮。
噼裡啪啦炸了一通，硝煙散盡，第一個客人來了。
不是別人，是隔壁賣豆腐的老王。老王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豆腐腦，放在櫃檯上：“陳掌櫃，開門了？來碗豆腐腦，不要錢，早上新做的。”
陳二雷接過豆腐腦，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王大哥，你這不是給我拜年，你是給我上刑。”
“喝慢點，沒人跟你搶。”老王笑著靠在櫃檯上，“陳掌櫃，你們那水泥鋪還開著不？我家那土灶裂了一道縫，燒火直冒煙，我尋思買點洋灰抹一抹。”
“開著開著！就在隔壁。”陳二雷擦了擦嘴，領著老王去了水泥鋪。
水泥鋪的掌櫃姓周，叫周德茂，五十來歲，瘦高個，留著兩撇八字鬍，以前在雜貨鋪幹過掌櫃，會算賬，嘴也甜。陳二雷從瀋陽回來就把他請來了，月薪四塊大洋，比劉老四高一倍——因為水泥這玩意兒沒人懂，得找個能說會道的。
“周掌櫃，這位王大哥要買水泥，修灶臺的。”陳二雷把人領進去，轉身回了布莊。
周德茂笑眯眯地迎上來，拿個小鏟子從桶裡鏟了半鏟水泥，放在紙上遞過去：“王大哥，您看看這料子，純洋灰，摻了砂子和水抹上去，幹了比鐵還硬。您那灶臺的縫，抹一層就夠了，一桶夠您抹十回。”
老王捏了捏水泥粉，搓了搓，又湊近了聞聞：“這玩意兒咋賣？”
“兩分錢一斤，您先來十斤？”
老王想了想，掏出兩毛錢：“先來十斤試試，好用再來。”
周德茂稱了十斤，用牛皮紙包好，拿麻繩捆了兩道，遞過去。老王抱著水泥包走了，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要是好用，我幫您們多宣傳宣傳。”
“謝謝王大哥！您慢走！”
周德茂送走老王，回到櫃檯前，拿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開業這幾天，零零散散賣了些，都是城裡修房子。補灶臺。砌豬圈的老百姓。買的不多，但回頭客不少。昨天還有個財主，家裡蓋新院子，一口氣買了五十桶。
陳二雷對陳望山說過這事，陳望山算了算賬：一桶成本不到兩分錢，賣兩毛錢，十倍的利潤。雖然量不大，但細水長流，早晚能把本錢賺回來。
水泥鋪隔壁，是剛開張的“華興藥鋪”。
藥鋪的掌櫃姓許，叫許世安，五十多歲，戴著一副老花鏡，以前在奉天的藥鋪當過夥計，認字，讀過醫書，也會點簡單的診脈。陳望山把他從瀋陽請來的，月薪六塊大洋，比周德茂還高兩塊錢——因為這年頭懂西藥的人太少，許世安雖然不是醫生，但好歹知道阿司匹林治什麼病，碘酒怎麼用。
許世安第一天開業就搞了個“促銷”——前三天，藥品半價，還送兩片阿司匹林試吃。
“各位父老鄉親！華興藥鋪今天開業！西藥！正宗洋藥！退燒止痛。消炎殺菌。內外傷都管用！”許世安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吆喝，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喇叭——還是陳三喜做的那個，聲音又尖又響，半條街都聽得見。
“半價！第一天半價！只收成本錢！不買也可以試吃！免費試吃！”
“試吃？”一個路過的老漢停下來，“藥也能試吃？”
“能吃！這是阿司匹林，退燒的！您要是頭疼腦熱，吃一片，半個時辰就好！”許世安從瓶子裡倒出一片白色的小藥片，用紙包了遞過去，“大爺，您拿回去，發燒的時候吃，不好用您拿回來找我。”
老漢接過藥片，翻來覆去看了看，揣進懷裡，沒給錢就走了。
旁邊一個大娘看不下去：“許掌櫃，他白拿你就給啊？”
“沒事沒事，藥就是給人吃的。好用了自然會來買。”許世安笑呵呵地接著說，“各位鄉親，前三天半價！阿司匹林原價兩毛一片，今天一毛！碘酒原價五毛一瓶，今天兩毛五！紅汞原價八毛，今天四毛！買得多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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