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拖拉機廠與化肥廠二月底,周剛毅下鄉收修路工分名單,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他把一沓紙放在陳望山桌上,紙張邊角卷著,沾了泥手印。陳望山拿起來翻了翻,發現幾個保長報上來的人數比上次少了一大截。柳條溝上次報了八十個,這次只剩三十來個;通化方向的劉家堡更乾脆,直接寫了個“無”。
“這是咋啦?”陳望山問。
“春耕。”周剛毅在椅子上坐下,把帽子摘了擱在膝蓋上,“家家戶戶都在翻地漚肥,再過一個禮拜就該下種了。保長們說,不是不想派人,是實在抽不出人手。誰家要是誤了春耕,秋後就得餓肚子。”
陳望山放下名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不是不知道春耕的事。上輩子在鋼筋水泥裡討生活,忘了節氣是常事。但這輩子不一樣——街上賣菜的老孫頭隔三差五就唸叨“該翻地了”,豆腐坊老王也說“再不下種就晚了”。這些聲音天天往耳朵裡鑽,想裝聽不見都難。
“修路的事,看樣子是得往後推一推。”他把茶碗放下,“不過工期也不能全停。留幾個技工在工地上做路基養護,免得前頭鋪好的路面廢了。等春耕忙完再把人召回來。”
周剛毅點了個頭,把帽子重新戴上。“那我回去跟保長們說一聲,讓他們安心種地。”
“不急。”陳望山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帶著泥土腥味——那是城外翻地翻出來的氣味,溼漉漉的,有點腥,但不算難聞。“明天把保長們再叫來開個會,我有個東西讓他們看看。”
周剛毅問什麼東西,陳望山沒細說,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上次布莊開業前差不多——心裡有底,嘴上不急。
周剛毅走後,陳望山靠在椅背上,他想起了前兩天剛簽到出來的一座新工廠——
兩天前的一個下午,由於這段時間比較忙,所以早上有簽到,直到下午才想起這事,於是習慣性地閉眼簽到。腦子裡叮的一聲。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1931年中型拖拉機廠一座!裝置。技工。初期原料已全部配齊,可選擇在清原縣周邊隱蔽地點落地開工!主要產品:輪式拖拉機月產四十臺,配套農機具可定製。附贈首批鋼材和橡膠輪胎,可維持滿負荷生產三個月。】
拖拉機廠。中型。月產四十臺。
現在看來,這次簽到簡直來得太及時了。之前都是小型工廠,現在終於可以簽出中型工廠了。
四十臺。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清原縣下轄十幾個鄉鎮,耕地少說也有十幾萬畝。一臺拖拉機一天能翻二十畝,四十臺就是八百畝。春耕前後也就二十來天,光靠這批鐵傢伙就能翻上萬畝地。往年靠牛拉驢馱,一個壯勞力一天頂多翻兩畝,還得搭上一頭牲口。現在好了,鐵牛不吃草料,只喝油。
他想了想,起身去了趟工業區。拖拉機廠投在農機廠隔壁——農機廠是前幾天從機械修理廠擴出來的,專門造農具。
兩個廠挨著,配件好調配。新廠房的規模比之前任何一座都大,青磚灰瓦,車間裡並排擺著兩條裝配線,地上鋪了簡易軌道,幾臺半成品的拖拉機正停在軌道上等著裝輪胎。
廠長姓馬,叫馬長河,四十來歲,方臉盤,手掌寬厚,手指頭上全是洗不掉的機油印。他以前在哈爾濱一家俄國人開的農機廠幹過,說話帶點東北大碴子味,但講到拖拉機零件時一串俄文術語往外蹦,旁邊的人聽得雲裡霧裡。
陳望山在車間裡轉了一圈,看了看剛下線的第一臺樣機。四個輪子,前面兩個小,後面兩個大,車頭是鐵殼的,噴了綠漆,漆面還沒幹透,手指頭按上去留了個淺印。馬長河拍了拍車頭,說這玩意兒用的是柴油機,勁兒大,拉犁。耙地。拖掛車都行,就是費油。
陳望山問他油耗多少,馬長河報了個數,陳望山在心裡算了一筆賬——柴油可以從奉天進,價格比汽油便宜,勉強能接受。
從拖拉機廠出來,他順手又簽了個到。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1931年中型化肥廠一座!裝置。技工。初期原料已全部配齊,可選擇在清原縣周邊隱蔽地點落地開工!主要產品:過磷酸鈣月產一百二十噸,硫酸銨月產八十噸。附贈首批磷礦石和硫酸,可維持滿負荷生產四個月。】
化肥廠。中型。月產過磷酸鈣一百二十噸,硫酸銨八十噸。真他孃的是瞌睡來了遞枕頭,陳望山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真是要愛死這個系統了......
陳望山站在工業區的土路上,看著腦子裡那個提示框,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拖拉機加化肥,這是要讓他把清原縣的糧食產量翻個番的節奏。他上輩子刷短影片時看過一個農業博主講“綠色革命”——化肥這東西看著不起眼,但只要往地裡一撒,同樣的地能多打三成糧。三成,夠全縣人吃飽飯還有餘糧。
他把化肥廠也投在工業區,挨著糧食加工廠。
廠房比拖拉機廠還大一圈,車間裡豎著兩座反應釜,管道密佈,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酸味——那是硫酸跟磷礦石反應的味道。
廠長姓彭,叫彭連山,四十出頭,戴著一副比瓶底還厚的近視眼鏡,說話慢吞吞的,走路也慢吞吞的,但一說到氮磷鉀配比,語速快了一倍不止,手指頭在空氣裡比劃著分子式。陳望山讓他先試產一批過磷酸鈣,過兩天就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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