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山夢見自己站在一片大霧裡，西面八方都是腳步聲，看不見人。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大亮，他翻了個身，盯著頭頂的房梁看了一會兒，房樑上那隻蜘蛛還在，網又厚了一層，灰撲撲的。
他靠在床頭，閉眼簽到。
腦子裡叮的一聲。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1938年德式大型遠端預警雷達廠一座！裝置、技工、初期原料己全部配齊，可選擇在清原縣周邊隱蔽地點落地開工。主要產品：FuMG 39型遠端預警雷達，月產六臺。單臺探測距離一百二十公里，方位精度一度，可同時跟蹤多批目標。附贈首批電子元件和鋼材，可維持滿負荷生產六個月。】
陳望山睜開眼睛，盯著房樑上的蜘蛛網看了好一會兒。月產六臺。一臺管一百二十公里，六臺擺在不同方向，整個東北的天空都裝進去了。鬼子從瀋陽起飛，還沒到清原，這邊就知道了。飛機起飛、過境、轉向，全都能看見。
以前靠人站在北山上拿望遠鏡看，天氣好的時候看個二三十里頂天了。現在一百二十公里，夠飛機飛兩個來回。
他掀開被子下床，把腳伸進鞋裡。昨天簽了個皮鞋廠，月產八千雙軍靴。皮鞋和雷達，一個地上一個天上，系統大概是輪盤賭，轉到啥算啥。
“三喜！”
陳三喜端著熱水推門進來，見他己經在係扣子了，把熱水放在盆架上。“二爺，今天又起這麼早？”
“睡不著。吃了飯出城，去工業區。讓廖志輝帶一個警衛排跟著。”
陳三喜愣了一下。“帶一個排？平時不都是大勇哥一個人趕車嗎？”
“今時不同往日。”陳望山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咱們現在動靜太大了，幾千號兵，幾十家工廠，盯著的人多了。雖然軍情局盯的很緊，一般不會出什麼問題，但就是怕萬一有漏網之魚摸到半路上，一個人不夠用。”
陳三喜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端著空盆出去傳話了。
廖志輝來得很快。他穿著一身灰布軍裝，腰裡彆著短槍，背上揹著一支新式的衝鋒槍。他在正廳門口站定，喊了聲報告。
“連長，警衛排己集合完畢，二十個人，兩輛卡車。請指示。”
“上車，跟我出城。”
廖志輝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院子裡傳來口令聲，二十個兵跑步上車，動作利索，沒有多餘的廢話。
陳望山坐到桌前，粥還燙，他先掰了塊饅頭夾鹹菜。陳三喜在旁邊站著，手裡拿著抹布。
“二爺，昨天晚上許掌櫃那邊來了個電話，說奉天那個姓林的大夫回信了，願意來清原看看。還說有個在關內教會醫院幹過的外科醫生也在打聽咱們這邊的事。”
“好事。讓許掌櫃跟進，待遇按之前說的給。”
陳三喜點了點頭。
吃完早飯，陳望山出了門。院子裡停著兩輛卡車，第一輛坐廖志輝和十來個兵，第二輛坐著剩下的警衛。廖志輝站在第一輛車的車門旁邊，見陳望山出來，拉開車門。
陳望山上了車，坐在後排。廖志輝關上門，繞到副駕駛坐下，對司機說了聲“走”。兩輛卡車一前一後駛出東街，往工業區方向開。水泥路很平，卡車跑起來不顛。路邊的苞米地己經開始泛黃了，棒子鼓鼓囊囊的。
廖志輝從副駕駛回過頭來。“連長，工業區那邊最近進出的人多了不少。有的說是進貨的，有的說是探親的。七團那邊查得嚴，但總有人能混進來。”
“軍情處那邊怎麼說？”
“孫處長說最近確實多了些生面孔，但還沒抓到把柄。讓咱們自己小心。”
陳望山沒接話，往窗外看了一眼。路邊有幾個挑擔子的農民，看見卡車過來，趕緊讓到路邊。他們的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警惕，盯著卡車看了好幾秒才移開。
卡車到了工業區入口，崗哨攔下來查證件。廖志輝遞過去一張通行證，哨兵看了又看，又探頭看了看車裡的人，才揮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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