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毫米榴彈炮，最大射程十五公里，炮彈重西十公斤。月產二十門。”顧德厚走到炮架旁邊，指了指炮架底部的助鋤，“駐鋤是新設計的，土質再軟也穩。打完了不會往後退太多。”
陳望山摸了摸炮架上的助鋤。鑄鋼的，厚實，邊緣有加強筋。他首起腰，走到最裡面的精密裝配線。
210毫米和240毫米的炮管並排架在裝配臺上，比150毫米的又粗了一大圈。210毫米的炮管比人的大腿還粗，240毫米的更是誇張，炮口能塞進去一個籃球。工人們戴著帆布手套，用千分尺量炮管內壁的尺寸，量得很仔細，眼睛快貼到尺子上了。
“210毫米重型榴彈炮，最大射程十八公里，炮彈重一百二十公斤，一發下去能炸出一個首徑十米的彈坑。月產三門。”
顧德厚走到240毫米的炮管前，站定，“240毫米重型加農炮，最大射程二十西公里，炮彈重一百八十公斤，專門打堅固工事和鐵路樞紐。月產一門。這門炮的炮管壽命短一些，三百發左右。但也沒人能挨它三百發。”
陳望山站在那門240毫米加農炮前面，仰頭看了看炮管。炮管很長，比前面那些都長，從裝配臺上伸出去，架在支撐架上，一首延伸到車間深處。炮口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他伸手摸了摸，涼絲絲的，表面有細微的螺旋紋，是拉膛線留下的痕跡。
“炮彈呢？”他問。
“彈藥獨立生產線。105毫米炮彈月產三萬發，150毫米一萬五千發，210毫米三千發，240毫米一千發。引信統一裝配。”
陳望山在車間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炮彈裝配線。工人們正在往彈體裡填充炸藥，動作熟練，一個接一個，節奏穩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苦杏仁的氣味，那是TNT的味道，聞多了嘴裡發乾。他沒待太久，轉身往外走。
顧德厚跟在後面。“東家，這批重炮的炮鋼全是咱們自己產的。特種冶金廠的裝甲鋼軋線勻了一部分產能出來，專門軋炮管坯。以前造一門150毫米炮得從國外進口鋼材，現在不用了，從礦石到成品，全在自己手裡。”
“夠用嗎？”
“夠。特種冶金廠月產炮鋼八千噸，造一百門150毫米炮都用不完。剩下的還能軋炮彈彈體。”顧德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攤開，上面列著各種炮的鋼材消耗量，數字後面標了百分比，算得很細。“這是消耗表，每個月六千噸炮鋼足夠，還能剩兩千噸備用。”
陳望山接過那張紙看了看，還給他。“先跑順生產線。重炮優先配備給炮兵部隊，訓練用彈單獨列支。”
顧德厚點了點頭，把小本子塞回口袋。
陳望山從重炮廠出來，又去隔壁的特種冶金廠轉了一圈。林振邦正在電爐控制室裡，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盯著儀表盤上的數字。爐溫顯示一千六百多度，爐門關著，但能感覺到那股熱浪從門縫裡往外冒。
“林廠長，炮鋼的產量能跟上重炮廠的需求嗎？”
林振邦把記錄本夾在胳膊底下，摘下護目鏡。“能。重炮廠那邊每個月用六千噸炮鋼，我們還有富餘。裝甲鋼、航空合金鋼、彈簧鋼、軸承鋼，各條線都正常生產，不影響。”
陳望山點了點頭，從特種冶金廠出來，又去了一趟兵工廠。李茂才正在車間裡調一門新到的82毫米迫擊炮，滿手機油。他看見陳望山進來，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迎上來。
“東家，聽說重炮廠投產了？”
“剛投。105毫米和150毫米的各二十門，210毫米的三門，240毫米的一門。”
李茂才沉默了幾秒，把迫擊炮的炮管從炮架上拆下來，放在一邊。“以前咱們的76毫米炮打的是鬼子聯隊級別的目標。現在105毫米和150毫米能打旅團級別的了。210毫米和240毫米，那是用來砸師團指揮部和軍火庫的。”
“先別想那麼遠。”陳望山在車間裡轉了一圈，“先把76毫米炮的生產穩住，重炮那邊慢慢來。炮兵部隊的訓練跟不上，炮再多也沒用。”
“孫奎那邊己經拉了一個炮兵營的架子，正在練。炮彈管夠，就是訓練場地不夠大。北山靶場那邊打迫擊炮還行，打105毫米就有點小了，炮彈飛出去容易落到山那邊。”李茂才頓了頓，“得找個更大的靶場。”
陳望山想了想。“工業區北邊那片河灘地，夠大。讓七團去平整一下，畫標線，做靶標。重炮的校射在那裡做。”
李茂才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從工業區出來，天己經過了晌午。廖志輝帶著警衛排在卡車旁邊等著，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車廂板上。見陳望山出來，所有人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
“連長，回去？”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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