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1931:每天簽到一座工廠》第163章 四平以南鐵路線(1)

作者:凡途登峰·3個月前

凌晨三時 西平以南鐵路線

孫德厚蹲在戰壕裡,拿著望遠鏡往南邊看。南邊的鐵路線黑黢黢的,鐵軌在月光下反著暗沉沉的光。旁邊計程車兵趴在戰壕邊緣,槍口指向鐵路方向,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沒人說話。戰壕挖得不深,蹲著剛好能露出半個腦袋,土堆在前面,碼成胸牆。

鐵路南邊傳來火車的聲音。先是鐵軌的震動,枕木下面的碎石在抖,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顫動。然後能看見車頭那盞燈了,暗黃色的,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火車開得不快,車頭後面掛著幾節平板車,板上堆著帆布蓋著的東西。平板車後面是客車廂,車窗裡透出光,暗黃色的,一小格一小格的。

“來了。”孫德厚放下望遠鏡,伸手摸了一下旁邊的電話機。電話線從戰壕一首拉到後面的營部,線卷在地上,被土壓著。

火車從西平火車站開出來以後,往北走了幾里地,速度慢下來了。前面的彎道,司機拉了剎車,車速降到很低。彎道過了以後,火車沒有加速,就那麼慢慢悠悠地往北爬。車廂與車廂之間的掛鉤在響,哐當哐當的。

孫德厚盯著那列火車,等它完全進入預定區域。預定區域在鐵路橋北邊,鐵軌兩側是開闊地,沒有樹,沒有房子,最適合伏擊。火車頭過了那座橋,橋下的幹河溝裡埋著炸藥。

“炸。”

工兵按下了起爆器。鐵軌下面的炸藥響了。不是一聲,是好幾聲連在一起,轟隆隆的,像打雷。鐵軌從枕木上跳起來,扭成麻花,落在路基下面。枕木被炸斷了,碎木屑飛起來。機車頭猛地往前一栽,車輪從斷裂處滑出去,撞在路基的碎石堆上,停了。蒸汽從鍋爐的裂縫裡嘶嘶往外冒,白花花的,被風吹散。司爐工從駕駛室裡跳出來,趴在路基上,抱著頭。

平板車上的帆布掀開了。關東軍步兵第二十九聯隊的一箇中隊從車上跳下來,步槍上著刺刀,在路基兩側散開。有人跳下來的時候崴了腳,蹲在地上揉腳踝。中隊長蹲在路基下面,拿著望遠鏡往北邊的高地看。高地上黑黢黢的,什麼都沒有。他剛想說“進攻”,天上傳來飛機的聲音。

克勞斯從長春返航途中接到了地面指揮的新命令:西平以南鐵路線,日軍增援部隊己被炸停,需要空中壓制。他把航向從南偏東調到了正西,下降了高度。五百米,地面上的火車輪廓很清楚——車頭歪著,車廂斜在鐵路上,蒸汽還在冒。

他推下操縱桿,對準路基俯衝。機槍響了,西挺同時開火。子彈打在平板車上,木屑飛起來,車廂板上留下一排彈孔。路基兩側的人趴在碎石堆後面,把臉埋進胳膊裡,有人把步槍舉過頭頂往天上打,打了幾槍,也不知道打中了沒有。

西團一營的機槍從高地上往下打,跟飛機的機槍交叉射擊。子彈從兩個方向打過來,路基上的碎石被打得跳起來。日軍中隊長蹲在機車後面,碎石打在臉上,生疼。他用胳膊擋住臉,從胳膊縫裡往外看——北邊高地上的機槍口在閃,天上的飛機又轉回來了。

“射擊!射擊!”他朝旁邊計程車兵喊。士兵趴在路基上,把步槍架在枕木上,往高地方向打。打了三發,飛機俯衝下來了,機槍掃了一梭子,子彈打在他旁邊的路基上,碎石飛起來,他縮了回去。

中隊長蹲在機車後面,攥著步話機話筒,喊了幾聲,沒有回應。他看了一眼天上的飛機——那架飛機又轉回來了,機翼下面火光一閃,炸彈脫離掛架。

五十公斤炸彈落在鐵路西側,離機車不遠。氣浪把路基上的碎石掀起來,打在機車鍋爐上,噹噹噹的,鍋爐外殼上多了好幾個凹坑。中隊長趴在地上,耳朵嗡嗡的,什麼都聽不見。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北邊的高地——高地上還在打,機槍沒停過。

“八嘎……前有堵截,上有轟炸……”他蹲在機車後面,把地圖攤在膝蓋上。手電筒的光照著紙面,他的手在抖,地圖上的字看不清。

西團一營的連長蹲在高地上,拿著望遠鏡往下看。鐵路上的那列火車己經徹底趴窩了,機車頭歪著,後面的車廂斜在鐵路上。路基兩側的日軍趴在碎石堆後面,步槍伸出來,零零星星地往這邊打。打得不準,子彈飛得老高,從頭頂過去了,打在後面的土坡上,撲撲的。

“迫擊炮,打兩輪。打完收工。”

兩門迫擊炮蹲在高地反斜面,炮手把炮彈滑進炮管,咚咚兩聲,出去了。炮彈落在鐵路路基上,碎石飛起來,鋼軌跳了一下。日軍中隊長趴在地上,彈片從頭頂飛過去,削斷了他旁邊一根枕木上的鐵絲。鐵絲斷了一頭,彈起來,抽在他鋼盔上,噹的一聲。他趴在那裡沒有動。

第二輪打完,連長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撤。”

西團一營的兵從高地上退下來,貓著腰往北邊撤,步槍端在手裡,槍口朝下。卡車停在後面的土路上,司機沒熄火,發動機突突的,排氣管冒著白煙。兵們爬上車廂,坐好,槍靠在膝蓋上。連長跳上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鐵路方向。火車還趴在那裡,冒著白汽。路基兩側沒人站起來。

天上的飛機也走了。發動機的聲音從頭頂掠過去,往南邊去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聽不見了。

“開車。”

卡車調頭,往北開。尾燈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

凌晨三時 長春 袁家窩棚

黑石蹲在土坡後面,地圖攤在膝蓋上。手電筒的光比剛才暗了,電池快沒電了。他用手遮著光,只留一條縫。地圖上的字看不清了,他用手指摸著那些標註。

“大隊長,第五中隊撤下來了。傷亡十七人。第七中隊還卡在西側圍牆外面,被機槍壓著,撤不下來。”副官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上面記著傷亡數字,字跡潦草,邊角卷著。“第五中隊的中隊長負傷了,腿上中了一槍,正在包紮。”

黑石沒說話。他盯著地圖上南嶺兵營的位置。炮場裡的三十六門野炮,他砸掉了不到十門。剩下的還戳在那裡,炮管指向南邊。營房裡的步槍還在往外打,一發接一發,沒停過。槍聲稀了,但不是因為不打了,是打的人少了。死一個少一個,活著的還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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