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長山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在瀋陽的位置上畫了一個紅圈。
陳望山走到桌前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寫下了一張電文：
“通電全國。東北獨立抗日軍於九月二十日光復瀋陽。城內殘敵己肅清。從即日起，我軍將對東北境內所有關東軍發起全面進攻，首至將其徹底消滅。”
他寫完了，看了一遍，遞過去。“發。北平、南昌、上海、南京、天津、漢口，所有的報館，都發。”
電報發出的時候，上午十時三十分。
瀋陽城裡，一旅的兵在街上巡邏。老百姓從家裡走出來，站在路邊看著。有人從屋裡拿出水碗，遞給站在門口的哨兵。哨兵接過去喝了，把碗還給人家，說了聲謝謝。有人在牆上貼標語，用毛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很大——“東北獨立抗日軍萬歲”、“驅逐關東軍”。
警察局的電話響個不停。有市民打來的，說某某地方還有日軍的人；有商會打來的，問店鋪什麼時候能開門；有報社記者打來的，問陳望山什麼時候進城。張局長接了一個又一個，嗓子都說幹了。
陳望山沒有著急進駐瀋陽。他站在縣公署院子裡，看著工業區的煙囪。陳三喜端著茶壺從廚房出來，給他倒了一杯。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二爺，您不進瀋陽？”
“不急。先把城裡的局面穩住再說。”
午後，通電傳遍全國。
上海《申報》發號外，頭版頭條：“東北獨立抗日軍光復瀋陽，陳望山通電誓言驅逐關東軍”。北平《世界日報》號外：“清原抗日軍佔領瀋陽，東北局勢逆轉”。天津《大公報》號外：“東北獨立抗日軍接管瀋陽，日軍龜縮附屬地”。南京的報館也發了號外，但措辭保守一些，只說“瀋陽局勢出現重大變化”。
訊息傳到南京的時候，正在開軍事會議。軍政部長把電報遞過去，委員長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沒有說話。參謀總長湊過來看了看，臉色變了。
“一個縣長，拿下了瀋陽。”委員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我們的正規軍呢？”
沒有人回答。
北平綏靖公署，張漢卿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那份通電。他己經看了兩遍了。副官站在門口，等著他說話。
“他通電了。”張漢卿把電報放在桌上，手指按著紙邊，“說東北獨立抗日軍接管瀋陽，要對東北境內的關東軍發起全面進攻。”
副官沒有接話。
張漢卿站起來，走到窗前。
“東北軍的人怎麼說？”
副官猶豫了一下。“瀋陽那邊的老部下有人打電話來，說想投清原。還有長春、西平那邊的，也有這個意思。”
張漢卿的手在窗臺上按了一下。他盯著副官看了幾秒，然後轉回頭，繼續看著窗外。沒有說“不許”，也沒有說“由他們去”。
瀋陽城裡，原東北軍第七旅的一些官兵沒有撤走。他們換了便衣，躲在老百姓家裡，等著機會。聽見獨立抗日軍進城了，有人從家裡走出來，找到街上的巡邏隊，問能不能收留。巡邏隊的兵看了他們一眼，說去找招兵處。
招兵處設在原北大營的營房裡，門口排著隊。有穿便衣的，有穿著東北軍軍裝但沒有領章的，有穿著老百姓衣裳但腰裡彆著槍的。一個連長蹲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挨個登記。
“叫什麼？”
“張大彪。”
“哪個部隊的？”
“東北軍第七旅六一九團三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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