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沉默了。他轉過身,走回椅子前坐下,把軍帽戴正。“那繼續。”
趙家驤是在南嶺接到訊息的。
他從瀋陽回到南嶺還不到半天,炮兵陣地上還在加固工事。士兵們把炮彈從庫房裡搬出來,碼在炮位旁邊。二十六門野炮一字排開,炮管指向東南方向。
副官把電報送過來的時候,趙家驤正蹲在一門炮旁邊檢查炮架。電報是旅部轉發過來的,措辭跟報紙上一樣,但末尾多了一句:“著該部立即與東北獨立抗日軍脫離接觸,撤回原駐地聽候整編。”
趙家驤看完了,把電報折了兩折,又開啟,看了一遍。然後他把電報撕了。不是撕成兩半,是撕成碎片。紙屑從指縫間落下去,掉在地上,白的,一小片一小片,被風吹散了。
副官站在那裡,看著他。
“旅部問怎麼回覆。”副官說。
“回什麼?”趙家驤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沒收到。”
副官猶豫了一下。“旅長要是再問呢?”
趙家驤看著副官。“就說電話線斷了。電臺也壞了。”
副官轉身走了。趙家驤蹲回炮架旁邊,繼續檢查。
北平中南海。張漢卿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那份電報。委員長的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東北軍各部不得再與該部接觸。己投效者,勒令歸隊,否則以叛國論處。”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叛國。他把椅子轉過去,面對著窗戶。窗外的中南海很安靜,水面上沒有風,鏡子一樣平。陽光照在水面上,亮得晃眼。
副官站在門口。
“傳令下去。”張漢卿的聲音不大,背對著門口,“東北軍各部隊,不得與東北獨立抗日軍有官方往來。”
副官在紙上記了,沒有走。
“還有呢?”副官問。
張漢卿擺了擺手。副官出去了。
他一個人坐在那裡。桌上的電話沒有響過,從早上到現在。
瀋陽城裡的老百姓,一開始不知道那份宣告。
到了中午,報紙從關內送過來了。瀋陽的報館還沒有恢復印刷,報紙是火車拉過來的,從天津、北平。一捆一捆的報紙堆在火車站站臺上,報販子把它們拆開,抱在懷裡,滿街跑。
北市場那邊最先有人喊起來。“號外!金陵命令抗日軍停火!”一個報童站在北市場口上,舉著報紙,嗓子都喊劈了。圍著的人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
一個賣梨湯的老漢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攥著一份報紙。他不識字,找了個識字的年輕人念給他聽。年輕人唸完了,老漢站在那裡,手裡那碗梨湯涼了也沒喝。
“打鬼子還違法了?”他的聲音在抖。
年輕人沒有回答。
幾個穿長衫的商人站在路邊,低聲議論。一個說:“中央怕日本人,不怕自己人。”另一個說:“東北軍跑了,人家縣長自己拉隊伍打。打贏了,還要被撤職查辦。這叫什麼事?”第三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走了。
一個老太太從巷子裡出來,手裡拎著水桶。她聽見了人們的議論,把水桶放在地上,問了一句:“不讓打鬼子了?”旁邊的人點了點頭。老太太站在那裡,眼淚下來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然後她拎起水桶,走了。步子很慢,但很穩。
瀋陽城北的坦克還在原地,炮管指向滿鐵附屬地。步兵蹲在坦克後面,有的在擦槍,有的在啃乾糧。沒有人接到停火的命令。
。了去回又,眼一看邊北往,來頭出探裡掩從人有爾偶。人有沒有面裡清不看,了死釘板木用戶窗營兵的軍日。的黢黢黑邊那地駐軍日








